月下闲谈
黑发少女做作地抬手轻捂嘴,发出‘啊’的一声,怪嗔:“怎么这么说一个美女呀,人家会伤心的啦~”
声音拉丝,一转拔高音,淋了层冷嘲。
“而且——你个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挑剔上血了。下水道没待够,吃啥都是槽垢?”
DIO邪魅的气质收敛两分,他对念子的这些冷嘲,多多少少还是不太舒服的。
就跟洗完澡后睡在3个月没有洗的床单上,会身上痒一同的不舒服。
DIO意有所指:“我手下办事或许太马虎了。为什么在日本多个地区的区民课里,查不到你的任何亲属……而你本人的记录…只有1984年之后的?”
(注:在日本,市区町村役場的「户籍课/区民课」负责办理出生、死亡、婚姻、离婚等登记,保管户籍档案。)
“你活了多久了?老妖怪的你根本没有上档案吧?我真意外,你一个不玩电子游戏也不看电视的老古董居然关心这个~”,川上念子呵呵笑,她眉眼弯弯。
他们两之间的气氛因为这三俩句变得紧张。
佩特夏鸟眼广角够大,不需要动脑袋,也能把两人身形都收入视野。只是……这样的气氛,让这猛禽颈部微弓,鹰爪收紧,把DIO黄色立领夹克抓出立皱。
DIO忽然低低笑了声,不是被激怒的冷嗤,是带着玩味的、喉间滚出的轻哑笑意。
就像之前几次和念子聊到这地步不一样,往往不是冷场的冰封,是两人真开始讲点同频道事的起点。
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佩特夏的鹰冠——那猛禽瞬间敛了弓起的颈,爪尖松了些,只留浅浅的抓痕在衣料上,却仍保持着警戒,只是戾气全收,听凭主人安抚。
他的目光落回念子身上,红色瞳仁里的冷意散了,漫开一层慵懒的邪魅,又回成月光下的骚包冷艳吸血鬼。
DIO的指尖慢悠悠抬起来,指节轻抵唇侧,顺着方才的话头接下去,语气轻慢又带着点俯瞰世俗的漠然,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又藏着独属于他的通透:
“有没有无所谓,我只是高兴,会有和我这样一般存在的生物……”
“人类总执着于用纸张、墨痕框定生命——出生写一笔,活着记几行,死亡画个句号,仿佛没有这些字的存在,便算不得真正活过。”
“何其浅薄。”
“我们这类人挣脱了人类规则的证明,自己决定自己怎么使用人类规则,怎么谋利………”
他收回手,负在身后,远眺开罗老城区,月光把他全身照得白耀,几乎是妖治。
红色的眼睫垂了垂,抬眼时,语气里带了点邀谈的意味,把气氛拉回缓和的对谈:
“这片城区和这个国家,在公元前30年被罗马占领,成为了一个行省。罗马的铁骑踏破了托勒密的宫殿,克利奥帕特拉的规矩碎作尘土,这片土地便成了罗马的行省。”
“世间的规矩从来都是如此——强者定下规则,弱者奉守规则,而更强者的铁骑,能轻易碾碎一切弱者的规矩。政治的权柄抵不过绝对的力量,再强悍的兵戈,也败于不够极致的强悍,所谓制衡,不过是弱者为自己的无能找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