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看相厌
他像只骤然被主人抛下的弃猫,惶惶不安,又不得不踏出来,走向被主人期盼的路。
原本的从容自持碎得稀碎,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透着失控的陌生,这份烦躁无孔不入,压得他心口发闷,眉峰拧成了死结。
脑海里更是不受控制地窜出川上念子的脸。
那抹鲜活灵动的笑,偶尔没在看他的眼神,指尖抚过他手背的温度,像细密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连带着那份畸形的爱意也一同翻涌——迷恋到骨子里,痴迷到愿意为她收敛所有锋芒,渴求一抹奖励,一口甘露,却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恨她的不经意不上心,恨她偶尔轻飘飘控制他,给与他痛苦的模样。
吉良吉影心里明白什么。
他了解川上念子,又在此刻厌恶自己对她的了解。
所以不愿往那方面想。
但还是对那无情的女人有那么一丝怨怼,也对乖乖走出来颠沛流离,承受风险的自己感到怨怼。
吉良吉影觉得自己揣了个被踢翻的酒酿瓶子,他带着这修补的碎瓶子,不得不跨洋大海,去找那唯一可以调制这金酒的人。
这份憋屈与怨怼,混着领地被侵的烦躁,让他连看眼前的房间都多了几分嫌恶。
承太郎靠在门框上,帽檐压着眉骨,只露着线条冷硬的下颌,单手插在黑色外套口袋里,闻言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喉间滚出一个低沉的单音:“没有。”
这一个字的回应,半点都没抚平吉良心底的火气。
他缓步走到房间中央,开口定规矩时,语气早已没了原本的平和,裹着一层因烦躁而来的、近乎苛刻的执拗。
“那我把话说在前头,这房间分区域,你靠窗的床,我靠书桌的,各自的东西半点不许越界。晚上十一点必须熄灯静音,早上七点准时起,期间别弄出一点声响。”
“如果你担心敌人会趁我们熟睡时偷袭,我们再商议怎么守夜。”
“洗漱台用完擦干净,不许留积水,贴身衣物脱下立刻洗,不许堆着。早晚各拖一次地,桌面必须一尘不染,谁都别搞脏——总之,保持干净,互不打扰,别给对方添任何麻烦。”
这船不出意外,会航行10天左右。
该说的必须要说。
该讲明白的规则必须说明白。
吉良吉影的话就像是笃定了承太郎会破坏他的准则。
让人挺不爽。
没有谁会惯着谁。
空条承太郎闻言,帽檐下的眸子冷冷瞥了他一眼,终于没再只发单音,语气里裹着明显的不耐,只一句话直戳吉良心底的症结:“不要把对那臭婆娘的气撒在我们身上。”
这话像一块冰碴子砸在吉良心上,让他猛地一愣,他先是对空条承太郎这话的不理解:他撒什么气,他撒谁的气,他对谁撒气??
紧随而来的是对方口吻让他心生愤怒:臭婆娘??这小子是脑袋着地出生的吗?舌头和小腿肌腱长反了?!
吉良吉影的脸色沉了几分,眸底翻着冷意,却又不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起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