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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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众多弟子纷纷领起了任务,开始为门派装点一新。

“对,对,对,那盆花就搁在那儿。”一名弟子站在高处,手指比划着位置,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好嘞,就是这个样子!”另一名弟子抹了把额头的汗,乐呵呵地指挥起来。

他的伙伴们忙碌地搬动花盆,将每一处细节都布置得恰到好处。

随着庆典日期临近,整个宗门上下洋溢着喜庆的气息,甚至连外宗的弟子也闻风而至,凑起了热闹。

“诶,你们说,这次的庆典怎么弄得如此隆重?往年也不是没有过结婴的师兄师姐,可从来没见宗门这么铺张过啊。”

一个年轻弟子好奇地问,语气里透着疑惑。

旁边有人立刻接话:“哎呀,这能一样吗?这可是洛师兄的庆典啊。”

“掌门大人对自己的弟子有多偏爱,你们还不清楚?”另一个年长些的弟子撇了撇嘴。

“掌门总共只收了两名亲传弟子——一位是首席弟子洛师兄,另一位则是关门弟子季师姐。”

少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其他师兄师姐可没有洛师兄那么阔绰!”

“没错没错,我们这些天接到的任务,根本就是洛师兄自掏腰包发布的好不好?全靠他的灵石撑场面呢。”有人附和着,言语间充满羡慕。

“……还真是,这么多年了,掌门再没收过新弟子,连内门都不再扩充了。”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羡慕。

“诶,你要是再努力点,说不定还能拜入洛师兄门下呢。”少年人一边打趣,一边拍了拍身旁伙伴的肩膀。

“对啊,洛师兄现在已经元婴期了,完全可以自主收徒了。”

有人则苦笑着摇头:“别提了,我倒是想啊。奈何上次在秘境里,洛师兄直接把我推给秦师姐了,他根本不想收徒,只会找个理由把人转给别人。”

“少年,你算是看透了。”旁人哈哈大笑,“不过,秦师姐、温师兄,还有池师兄不也突破元婴了吗?你可以考虑拜入他们门下啊!”

“现在不主动拜师,以后肯定会被洛师兄以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塞给别人。”

“哈哈哈,说得太对了!”

众人一边调侃着,一边继续忙碌起来,欢声笑语与装饰的喧嚣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

另一边,剑峰。

“阿笙你不知道啊!我为了过来给你庆祝,经历了什么……”一名身着黑色长袍,墨发高束的少年哭丧着脸。

洛笙悠哉悠哉地接过众人递来的贺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嗯?说说看。”

宋时予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也知道,我们宗门门规森严,平时根本不准下山。

所以我就和江凝云商量了一下,干脆打一架,闹得严重些,顺势就能找借口下山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幽怨,“结果呢?我们江大小姐倒好啊,下手没个轻重。山是下成了,可我这人也差点被她打废了。”

洛笙听到这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那阿予你的确是受苦了。”

“喂,宋时予,本小姐明明已经道过歉了,你还在洛笙面前诋毁我什么?”一道傲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只见一头红发如火般飘扬的少女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高抬下巴,毫不客气地朝宋时予翻了个白眼。

“笑死,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宋时予不甘示弱地回怼了一句。

“哦?”江凝云眯起眼睛,唇角扬起一抹讥诮,指尖轻轻点了点少年的腹部。

“那你倒是把之前吞掉的两颗上品疗愈丹还给我啊。嗯?就从丹田里吐出来好了。”

“开什么玩笑。”宋时予立刻挥开她伸过来的手,虽面上委屈,但嘴上的话是一句没停。

“吃了还能让你拿回去?再说了,要不是你先把我打成重伤,我还用得着吃你的疗愈丹吗?”

洛笙嘴角微微抽搐,看着两个斗嘴的好友一阵头疼,真是幼稚的如同三岁孩童一般,就不能稍微让他省点心。

话虽如此,洛笙依旧任劳任怨地走上前将两人分开,先是拍了拍宋时予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劝慰:

“好了好了,修炼路上受伤是很寻常的事,别放在心上。阿凝都给过你丹药赔罪了,现在伤也好全了,对吧?来,先把贺礼交出来再说。”

转身洛笙又拍了拍江凝云的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阿凝啊,下次动手注意点分寸嘛,瞧把阿予委屈成什么样了。”

话音刚落,便见那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彼此别过头去,谁也不肯妥协一步。

场面话说完后,洛笙又悄然对江凝云传音了一句:

【阿凝,你下次记得去擂台上下手啊。即便把阿予打成重伤,他也无话可说。】

江凝云听罢,眨了眨眼眸,唇角微扬,显眼的笑意在眼底流转。

宋时予抿紧嘴唇,还是吐出了句:“…看在阿笙的份上,我暂且不与你计较。”

江凝云不屑地对着宋时予‘切’了一声,看了看洛笙又满意的笑了:“还是洛笙你会说话。”

随后,她从空间中取出一个古朴的匣子递给洛笙,语气轻松却是藏不住的骄傲。

“喏,这是我前段时间在秘境找到的七彩玄冰晶,正好可以用它锻造一下予墨。”

七彩玄冰晶,蕴藏于极寒之地千年玄冰深处,晶体质地剔透且七彩斑斓,内含极致的纯净冰灵气,极为稀有,常被用来铸造顶级灵器或布设强大防护阵法。

江凝云深知它的珍贵,递出古匣时指尖微颤,脸上难掩期待之情。她瞥了眼宋时予,那眼神中带着些许挑衅与自得。

洛笙双手接过古匣,神情郑重而感动:“谢谢阿凝,你拿到它一定不容易。”

江凝云闻言,略微不自在的别开脸,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低了些许:“咳,反正你用得上就好。”

同为剑修,她比谁都清楚一柄好剑的重要性,为了这枚玄冰晶,她的确在秘境中历经生死才最终得手。

拿到它的那一刻,她便想着这冰灵气也就能帮到洛笙吧?原以为还要等些时日才能送出去,没想到机会竟如此凑巧地来了。

“切,这算什么?阿笙,你看我的。”宋时予见状,翻了个白眼,显然对江凝云的得意模样颇为不满。

他挥手间,一把寒霜弓凭空出现。这把弓通体散发逼人寒气,仿佛连周围空气都被冻结一般。

“此乃寒霜弓,射出的箭矢携寒霜之力,可冻结敌人行动。”宋时予将寒霜弓递给洛笙,一边抬着下巴朝江凝云笑道:

“灵器榜上有名的弓箭,如何?”

江凝云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也就那样吧。在座的谁还会缺灵器?排得上号的,本小姐更是一抓一大把。”

“话虽如此,但冰属性的灵器可是少之又少。”宋时予冷笑了声。

江凝云眉头微蹙,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没有继续争辩,毕竟宋时予说的的确是事实。

洛笙轻咳一声,眉眼带笑,一把将两个别扭的人都抱了个满怀,“好了好了,大家都费心了。只要是你们送来的,无论是何物,对我来说都弥足珍贵。”

两人猝不及防被挤在一块,前者满心诧异,后者眉眼间尽是嫌弃。几乎是同一瞬间,俩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洛笙。

然而,在短暂的对视后,又不约而同地将话咽下,一同丢出了一句:“小事。”那语气中竟透着一种奇妙的默契。

冰属性的资源虽稀少,但洛笙从小到大却没缺过。除了他显赫的家世外,更因身边的好友们总是默默留意着冰属性宝物,时不时给他送来。

以至于每一份礼物背后蕴藏的情谊,都令他心头温热,难以忽视。

……

中途,江凝云被一群热情洋溢的弟子簇拥着,邀请她去参观宗门内的景致。推辞不过,江凝云只得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对了,慕黎和泽希怎么没来?”宋时予环顾四周,这才察觉少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往日里,君慕黎可是最黏洛笙的,这种场合断然没有缺席的道理。

“星星说,君君被他师尊丢进炼妖塔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呃,至于小白因为炼丹任务没完成,抽不开身。”洛笙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至于星星本人,她还在外历练,说是贺礼会托人送来,等下次在洛家举办宴会的时候她们一定会赶到。”

宋时予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一个比一个惨啊。”

“是啊,也只能等过些日子…阿姐召集大家团聚了。”

宋时予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兴奋:“要是等洛竽姐发召集令,那我和江凝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宗门了?”

洛笙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没错,正好让你们体面些下山。”

被洛笙这么一调侃,宋时予难得显出几分窘迫。毕竟,他和江凝云之前装作不合大打出手,最后还真动起手来的场面实在算不上体面。

“阿予,稍晚些时候,带你去认识一下宗门里的其他人吧?师尊也想见见你。”洛笙低头看着刚收到的玉简消息,随口问道。

宋时予挑了挑眉,嘴角微扬:“来都来了,总不能失了礼数,自然要去拜见一下长辈。”

——

入夜。

掌门洞府的外院中,篝火映照下,众人笑语盈盈,气氛融洽得如同这初秋的微风。

江凝云与宋时予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晚辈青云宗剑尊座下大弟子江凝云,见过莫掌门。”

“晚辈青云宗宗主座下三弟子宋时予,见过莫掌门。”

莫河之挥了挥手,满脸兴致盎然,“不必多礼,你们俩小时候我还抱过呢。”

“啊?有……有这回事吗?莫师伯。”宋时予的脸色瞬间染上红晕,声音也结巴起来。

“当然。”莫河之摸了摸下巴,目光戏谑地扫过两人,继而指向一旁正专注烤鱼的少年。

“那时候你们都害羞得很,唯独阿笙天天黏着我,喊我当他爹呢。”

一时间,江凝云和宋时予噤若寒蝉,生怕这位性情随和但爱揭人短的掌门再抖出什么他们的糗事。

无辜被牵连的洛笙顿时不淡定了,他放下手中的烤鱼,气鼓鼓地嚷嚷道:“师尊!你胡说什么呢?”

莫河之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些许委屈,“好笙笙,长大了竟然就不认人了,真是令人伤心啊。”

四周笑声顿起。

今夜聚齐了众位亲传弟子,若是换作其他人提起这种话题,或许场中早该鸦雀无声。

但这些人不同,他们彼此熟稔,毫无顾忌。于是,纷纷调侃起洛笙来。

“那洛师弟小时候还真是活泼可爱呢,哈哈。”周恒第一个开口,眉飞色舞地笑了起来,完全不顾洛笙冷冰冰的眼神。

“谢周师兄夸赞,”洛笙冷着脸回了一句,“我现在也是。”

“洛师弟何必理会他们?”

秦玥晃悠着手中的酒坛,醉意朦胧间居然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

“要我说,你直接大胆承认,然后继承师伯的遗产。”

她话音未落,便被莫河之拎了过去,那双含笑的眼眸此刻带着几分危险意味。

“秦师侄这是在咒我早逝?遗产我会留给阿笙,但绝不是现在。”

“还有,你这酒鬼的毛病得改改,酒醉误事,我这就替四长老好好教导教导你。”莫河之语气懒散,却让旁观者无不心生寒意。

只有秦玥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师伯了。”

顿时场中一片沉默,唯有篝火的噼啪声依旧。

洛笙刚想松口气,忽然看见季疏安缓步走近。

少女接过他放在一旁的烤鱼,唇角微扬,漫不经心地问道:“师尊说的,确有其事?”

洛笙垂眸,低声应了一声:“嗯。”

季疏安笑意浅浅:“哦~怪不得初见那会儿,你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要走后门直接拜掌门为师。”

“原来,‘走后门’是这般意思啊。”

“嗯…非要说的话,五岁那年测出灵根时,我其实已经被师尊内定为亲传弟子了。”

“那时没入宗门,是因为家族传承功法尚未完成。阿姐不肯放人,还差点和师尊打起来。”回忆起那段往事,他不禁摇头轻叹,抬手揉了揉额角。

季疏安挑眉,笑意愈发深浓:“笙笙天资卓绝,这哪里算得上走后门?分明是实至名归。如今整个修仙界,又有几人比得上你。”

少女笑意盈盈地举起酒杯,语调清脆如珠玉:“敬我们十六岁便踏入元婴期的天才少年。”

洛笙眨了眨眼,也端起酒盏与她相碰,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安安你还真是抬举我啊。不过,我倒是很期待你的结婴宴呢。”

季疏安轻笑一声:“还是不了,暂且没有突破的打算。”

洛笙点点头,并未多问。正准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手腕却忽然被季疏安拉住。他微怔,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

“…忘了你一杯倒的光荣历史吗?”季疏安无奈道,“别喝这酒,去拿苏师弟那边的果酒吧。”

洛笙面色僵了一下,显然想起了某些令人尴尬的旧事,只能讪笑道:“好。”

于是,他转身走向苏惟所在的方向,本想讨一坛果酒解渴,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止住了脚步。

只见苏惟、周恒、棠溪瑜三人围坐牌局,连带着江凝云和宋时予也加入了战局。

此刻,苏惟已输得满面愁容,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他看见洛笙靠近,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地招手,试图让对方替自己解围。

然而,洛笙只是稍稍一顿脚步,随即无视苏惟求助的目光,果断转身离开。

“这么快就回来了?”季疏安望着空手而归的洛笙,略显疑惑地问道。

洛笙深吸了口气:“小惟又组了牌局,差点把我拉进去当垫背的。”

“幸好温师兄不在,不然我可真跑不掉了。”

季疏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起温师兄,他听闻你突破非常高兴,正和池师兄一起为你准备贺礼呢。说是明日宴会一定赶到。”

少女眸光闪烁,语调温和:“他还特意叮嘱我不要告诉你,说是给你一个惊喜呢。”

“哈,希望这是个惊喜,而不是惊吓。”洛笙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个嘛,可就说不准了。”季疏安故意卖了个关子。

“对了,我的贺礼已经放在你屋里了,记得查收哦。”季疏安突然想起什么,提醒道。

“好的,话说一下午不见,你该不会一直在忙着准备礼物吧?”洛笙饶有兴趣地追问。

“是也不是。”季疏安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虽然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但礼物嘛,还是保持点神秘感更好。”

“行,我知道了。”

洛笙忍不住打趣道:“只要安安你别把我的洞府炸了,让我无处可住就行。”

“否则到时候我可要投奔你了,不介意分一张床给我睡吧?”

季疏安略显诧异地瞥了她一眼,随后莞尔笑道:“分床倒是不介意。反正我夜间从来不睡,床也只是个摆设罢了。”

“也是。”洛笙附和了一句,随即忽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季疏安,语气里多了一丝怀疑。

“不对,安安你怎么回答得这么认真?你该不会真的把我的洞府炸了吧。”

“怎么会呢。”季疏安一本正经。

“真的?”

“真的。”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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