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赛前夕(1)

——

宴会正式开启,上三宗修士端坐前排,其余大小宗门依序列席。

“如今的弟子真是后生可畏,小小年纪便有这般修为,实在不容小觑。”

“是啊,我们都老了,这修仙界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

剑尊牧云轻抿一口酒,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莫河之微微眯眼,含笑道:“剑尊何必过谦?若无诸位前辈撑持大局,我们又怎能守得住这一方天地?”

“非也非也。”牧云摆了摆手,语气悠然:“老夫不过是个每日躺着喝酒的闲人,哪称得上什么前辈高人。”

众人闻言哄笑起来:“您若是闲人,那我们岂不成了废物?”

洛竽指尖轻叩桌面,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恭维,唇角微扬:“在座诸位皆是天资绝艳、名震一方的人物,何必这般自谦?”

她顿了顿,眉梢微挑:“不如,我们详谈一下宗门联赛的事宜?”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应道:“可以。”

……

几番商讨后,众人才察觉到碧水宗全程未曾参与。抬眼望去,只见碧水宗的席位上,唯有一位少女孤零零坐着,格外扎眼。

白泽希感受到诸位长辈投来的目光,紧张得身子一僵,还未及细想,已下意识起身拱手行礼:

“还请各位前辈见谅,宗门近期正进行大规模特训,尊者们无暇抽身,故委派晚辈代为出席。”

她稍作停顿,补充道:“若诸位商讨有了结果,直接告知晚辈即可,晚辈定当如实传达。”

莫河之听罢莞尔,温和问道:“你师尊可是清熙?”

少女低头敛目,恭敬答道:“正是,晚辈拜于清熙尊者门下。”

牧云闻言乐呵呵地摇头叹道:“这家伙竟比老夫还懒散,连这种场合都不愿露面!我猜他怕是又躲到哪个角落捣鼓丹药去了。”

显然,“忙碌”不过是借口,众人都心照不宣。

牧云忍俊不禁,转而对白泽希说:“白丫头,回去告诉那个老匹夫,宗门联赛定在我青云宗举办,其余事宜他自会明白。”

白泽希乖巧点头:“是,晚辈记住了。”

洛竽见状,贴心说道:“去凝云那边坐着吧,一个人待着多无趣。”

白泽希闻言松了口气,连忙应道:“好。”

不远处的江凝云听到这话,兴奋地挥臂招呼她,甚至一脚踹开身旁碍事的同伴,动作毫不客气。

“砰”的一声闷响,宋时予被踹得跌坐在地,痛得龇牙咧嘴。他狼狈爬起,扶着腰瞪向江凝云,引得四周弟子纷纷发笑。

莫河之也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察觉失态,忙收敛起神色,巧妙转移话题:“那么,场地就定在青云宗了,联赛半个月后正式开始。”

几人皆无异议。毕竟这五年一度的宗门联赛,向来由上三宗轮流承办,再由各大世家负责维持秩序,已是惯例。

此次轮到青云宗主办,负责看守的则是洛家。

身为洛家家主的洛竽淡定抿了口茶,状似不经意的对着莫河之传音道:

【说起来,东洲那条灵脉已经被我拿下了。此次联赛,或许会引得隐世门派和家族出世。】

【哦。】莫河之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下一秒却猛地僵住,差点将刚入口的茶水喷出来,

【…什么?!东洲那条灵脉是你拿下的?!】

要说东洲这条灵脉绝非普通灵脉——上次秘境那种普通灵脉已能引得小宗门相争,而这一条却是疏通整个东洲的命脉,其作用影响整个洲域。

天衍宗位于离东洲最近的青州,自五年前这条灵脉出世,莫河之便一直试图收复,没成想竟被洛家拿下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大名鼎鼎的东洲慕家是洛家亲族,自然会多加帮衬……对。

洛家一放话,周边世家宗门自然不敢再争。可怎么偏偏他不知情?害他白白“闭关”了几年。

想到这里,莫河之不免幽怨地盯着眼前的女子。

【别激动啊老莫,大不了有空我带你去看看。谁让你闭关了呢……我也没办法告诉你啊不是。】

洛竽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嘲讽。

莫河之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悲痛:【小鱼儿,你知道吗?我“闭关”多年,就是为了这条灵脉。】

【那岂不是更好?被我拿下,总好过落入那些老家伙手里吧。】洛竽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用指尖敲击着杯沿。

【至少我家阿笙还在你手上,你我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不是吗?】

莫河之一听也冷静下来。总归这灵脉是为了弟子更好地修炼,而洛竽对他弟子的偏爱,可不比他少。

“哎呀,洛家主,我敬你一杯。”

“莫掌门真是客气了,往后还得多仰仗你才是,我敬你一杯。”

最后两人又开始“相亲相爱”地互相寒暄,惹得一旁众人满头雾水——这两人变脸也太快了些。

宴会接近尾声,各宗各派的来宾陆续离席。莫河之趁机将几位亲传弟子召集到一起。

“这次三宗联赛,对你们来说是难得的磨砺机会,好好把握。”莫河之率先开口。

三长老尚凌云随即附和:“面对强敌时,要保持冷静,灵活应对,以智取胜。”

“师尊的意思是,打得过就上,打不过就跑,没什么丢人的。”周恒默默翻译,还拍着手补充了一句。

尚凌云欣慰的颔首:“恒儿理解的不错。”

众人闻言哭笑不得,却还是纷纷鼓掌表示赞同。毕竟宗门向来务实,只要能赢,任何策略都可取。

青旋长老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我已为你们准备了大量疗伤丹药,以防万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严肃,“但记住,丹药只是辅助,真正的实力,还得靠你们自己发挥。”

一众亲传弟子肃然抱拳,齐声回应:“谨遵长老教诲!”

待长老们分发完丹药、符咒、阵法盘等装备,众人便各自回洞府休整,满怀期待地等待联赛到来。

……

洛竽特意留在剑峰,将一份贺礼递到洛笙手中,神秘兮兮地叮嘱:“联赛那日再打开,会有惊喜哦。”

洛笙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在贺礼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

“那么,阿笙,许久未见,要不要来一个充满爱的拥抱?”洛竽忽然展颜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要要要,我来了!”少年不假思索,直接扑进洛竽怀里,笑容满面。

“安安也来一个呀。”洛竽轻轻放开洛笙,没等季疏安反应,便主动拉过她拥入怀中。

“哟,我回来时怎么没见你们这般欢迎?”莫河之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语气里满是酸意。

洛笙神色复杂地瞥了自家师尊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眼张开双臂:“师尊,你若是实在想抱,那就抱吧。”

莫河之却一脸嫌弃地摆手:“去去去,别闹了,先说正事。”

洛笙如释重负地放下手臂,松了口气,随即看向莫河之:“师尊,您要说什么正事?”

只见莫河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表面符文流转,散发着微弱却玄妙的光芒。

他缓缓举起玉简,开口道:“此次三宗联赛,除了年轻弟子之间的比试,还有一个隐藏任务。这玉简里记载的便是相关事宜。”

洛笙眉梢微挑,忍不住凑近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师尊,那这隐藏任务究竟是什么?”

莫河之扫了一眼在场几人,声音低沉而缓慢:“联赛举办地的秘境中,生长着不少千年灵植。你们的任务,就是随机带一株回来。”

“不过,这任务仅限于你们二人完成。”

洛笙闻言,嘴角不高兴地撇了撇:“喂喂,说得好像我们很乐意似的。”

季疏安微微蹙眉,终于开口:“师尊,您说得倒是轻巧,为何偏偏是我们去?”

千年灵植的生长之地,或是环境极为险恶,或有凶猛妖兽守护,这无异于去送死。

莫河之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满是笑意:“当然是因为你们两个倒霉孩子被长老们选中了呀。”

“不过你们放心,三宗里各选出了两位倒霉孩子。”

两人听罢,无奈地轻叹一声,心照不宣——这明显是被长老们做局了。

“欸~师尊,我最多只负责带回来,但这灵植的归属权,总该由我们说了算吧?”

少年扬起下巴,意思十分明显:要么直接将灵植送他,要么用同等价值的宝物替代。

一旁的季疏安默契地补充:“师尊,我最近好像有点缺空冥石了。”

莫河之笑容一僵,深深的看了眼少女,一字一句道:“晚点为师给你补上。”

“谢谢师尊。”季疏安轻叹一声,状似苦恼地摸了摸下巴。

“毕竟最近弟子在研究如何炼器……所以材料损耗大了些,还望师尊理解。”

一旁的洛笙十分捧场,双手作祈祷状:“安安需要的话!我空间里还有不少兽核,可以供你随便炼器哦。”

少女点点头,十分谦虚地说:“嗯,我还在研究阶段,到时候可要笙笙帮我试验一下。”

“乐意效劳。”

莫河之见此,撇了撇嘴,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一味的夸赞。

洛竽热闹看够了,才分别递给两人一个檀木匣子:“来看看,送你们些小玩意儿。”

两人好奇地掀开匣盖,刹那间,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匣中静静躺着一枚剑穗,由细密的银丝编织而成,末端坠着一块青玉,上面刻有洛家的家族徽记,纹路精致而古朴。

“这剑穗是灵蚕丝织就的,遇险时能挡上一灾。”

“至于青玉,是库房里随便挑的,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你们先用着,有机会再给你们换别的。”

“谢谢洛竽姐。”季疏安顺手将剑穗挂在了佩剑上。

洛笙眨了眨眼,拿起剑穗仔细端详,青玉在光线下泛着温润明亮的光泽,甚是悦目。

“谢谢阿姐啦。”他忽然顿了顿,挑眉问道,“不过这青玉上有阿姐的灵力气息,还挺浓。”

洛笙故意晃了晃青玉,“说吧,这'不值钱'的玩意儿到底藏了多少后手?”

洛竽接话时语气轻快:“也没什么,就是库房老工匠手抖刻歪了,我嫌丑,自己用灵力补了两笔。”

洛笙夸张地感叹:“哇,阿姐这刻纹简直是神来之笔。”

洛竽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再闹,下次给你换块破石头。”

“对不起。”

“对了,阿笙。”她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洛笙一眼,“宗门联赛上若有隐世家族出世,我们那位小舅舅也会来哦。”

“小舅舅?”

洛竽笑吟吟道:“是啊,你小时候还抢过舅舅的木灵玩,害得他跑来找我哭诉呢。”

显然洛笙也想起了幼年时干的缺德事,瞬间噤声,默默将剑穗系在剑柄上,动作堪称虔诚。

莫河之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果然是亲姐弟,坑起人来一脉相承。”

话音未落,就见洛竽随手丢来个小瓷瓶,瓶身上贴着“清心丹”的标签。

“送你,补补脑子。“洛竽轻瞥他一眼,“免得下次闭关,连灵脉被谁拿了都不知道。”

莫河之接过瓷瓶,掂量了两下,忽然问道:“说起这个,你那位舅舅就是东洲慕家的现任继承人?”

洛竽面色如常,悠悠点头:“正是你想的那位。托这位便宜舅舅的福,我才能顺利拿下东洲灵脉。”

莫河之顿时悲鸣一声:“好啊,这就是关系户的优势吗?”

洛竽挑眉,淡淡反问:“能用关系为何不用,你不用是因为不想吗?”

“……”莫河之沉默了一瞬。

“你那位小舅舅要是来了,可得让他评评理——我为了灵脉闭关三年,结果被你捡了便宜,这账怎么算?”

“算你倒霉咯。”洛竽转身就走,广袖扫过案几,带起一阵清风,“阿笙,安安,联赛前记得来洛家库房挑几件趁手的法器。”

“本座也是很忙的,告辞。"

“诶?等会啊小鱼儿,关于东洲灵脉……”

见洛竽离去,莫河之连忙追了出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只余下青年一片鲜红的衣角掠过视线。

声音渐远时,洛笙忽然发现剑穗的银丝里,还缠着几缕极细的金线——那是只有历代家主才能动用的护身灵线。

他低头看着青玉上被灵力补过的纹路,忽然弯了弯唇角。

季疏安微微偏头:“笑什么?”

少年握紧剑柄,剑穗轻轻晃动,直言道:“笑阿姐对我们过于溺爱。”

季疏安见洛笙紧盯着剑穗,心中了然,浅笑应道:“那很幸福啊。”

“是啊。”

洛笙正摩挲着剑穗上的金线,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

抬头一看,只见一只肥硕的灰鸽子正歪着脑袋瞅他,爪子上还攥着卷小纸条。

“这是…传信鸽?”季疏安伸手去接,那鸽子却猛地一扭身,把纸条丢在一旁。

转而扑腾着翅膀冲洛笙的发间俯冲而去,精准叼走了少年发绳上缀的小银铃。

“!怎么连吃带拿的。”洛笙嘟囔着捡起纸条展开,刚念出“阿笙亲启”四个字,就见那鸽子叼着银铃飞进了树丛。

紧接着传来宋时予的惨叫:“谁家的肥鸽子!啄坏了我新做的发冠啊——”

纸条上的字迹突然渗出墨晕,洛竽那戏谑的语气仿佛穿透纸背:

【忘了说,那鸽子是小舅舅特意送你的,最爱亮晶晶的玩意儿,好生养着。】

“这都什么啊。”

洛笙捏着纸条的手指猛地收紧,远处宋时予还在嗷嗷叫:

“救命啊!它还往我脖子里塞羽毛!喂江凝云你踹错人了——”

不多时,宋时予已经捂着腰从远处挪过来,身后还跟着抓住鸽子的江凝云。

“我说江凝云,你那一脚差点给我踹出内伤!”宋时予揉着后腰哼哼唧唧,“宴会上踹我还不够?方才不会是在蓄意报复吧。”

江凝云拎着鸽子挡在面前:“谁让你磨磨蹭蹭挡路?再说了,我这不是在帮你抓鸽子嘛。”

“帮我差点把我踹飞?”宋时予翻了个白眼,忽然瞥见洛笙手里的剑穗,眼睛一亮。

“欸,这剑穗看起来挺不错的,哪来的?”

洛笙微微扬起下巴,“阿姐送的,说是能挡灾。”

“啊,还是洛竽姐好。”宋时予夸张地哀叹一声,声音拉得老长,“不像我哥上次就拿了块普通玉佩敷衍我,真是薄情寡义!”

江凝云忍不住嗤笑出声:“就你?你哥怕是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浪费精力吧。”

宋时予刚想回嘴,却被一阵扑腾声打断。只见江凝云拎着的那只灰鸽子突然挣扎起来,嘴里竟然叼着半颗珍珠——

那珍珠分明是从他新做的锦缎发冠上啄下来的。

“到底谁家的蠢鸽子,毁了我的新发冠。”宋时予顿觉委屈,伸手就将珠子抢了回来。

洛笙不高兴的抿唇,随手把信丢到他面前:“喏,一只丢不得的麻烦精,连我的发饰也没放过。”

宋时予匆匆看完信后,顿时对洛笙同情不已,也不再计较自己的发冠被糟蹋的事。

转而捏住灰鸽子的嘴,恶狠狠地威胁道:“喂喂,你这蠢鸽子赶紧把阿笙的发饰还来!”

灰鸽子毫无反应,只是用无辜的眼神盯着众人,值到季疏安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莹白如玉的丹药,轻轻递到鸽子嘴边。

那鸽子很快吞下,不一会儿便吐出了一枚银铃。

洛笙凑近仔细看了看,确认是自己的那枚无误,不禁叹了口气:“结果还是要浪费安安的丹药啊。”

“不过是一颗多余的练手丹药,不碍事。”季疏安随手一勾,便将银铃取回,又施了个清洁术,这才递给洛笙。

“话说你们不是早就该回宗门了吗?”季疏安随口问道,语调随意。

江凝云撇了撇嘴,双手抱胸:“才不想回去呢。半路上就和宋时予御剑飞了回来,我师傅下山喝酒去了,没空管我们。”

少女顿了顿,目光微垂,声线柔和了些许:“在你们这儿待几天玩玩……可以吗?”

“自然欢迎。”季疏安唇角微扬,笑意浅淡,“与别宗弟子切磋剑术而已,没什么不可的,我会向师尊说明情况。”

江凝云立刻会意,眼睛一亮:“正好,我也想领教一下安安的剑法。”

洛笙拍了拍宋时予的肩,语气笃定:“联赛的时候记得给我们安排住处啊。”

宋时予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包在我身上!你直接住我洞府,那里山清水秀,风景绝佳,住得舒服极了。”

江凝云不屑接话:“不如住我那儿,我洞府位于灵山高处,灵气浓郁,最适合修炼。”

“住我那儿!”

“我那儿!”

两人争执不下,谁也不肯让步。洛笙无奈扶额,最终出声调解:

“别争了,我和阿予住一起,安安和阿凝住一起,就这么定了行不行?”

两人互瞪了一眼,最后达成妥协似的齐声道:“联赛那天再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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