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夜访郭府

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能跟在大哥哥身后闯荡江湖——看他用独臂挥剑劈开拦路的荆棘,听他讲那些藏在面具后的江湖故事

可杨柳坐在襄阳城外的茶馆里,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桌面,心里却像塞了团乱麻:再过几日便是破虏的生辰,按说好该回去陪娘亲的,谷里的桃花该谢了吧?娘亲一个人坐在桃树下荡着秋千,会不会又望着远方叹气?

“回还是不回?”她对着茶杯里的倒影喃喃自语,倒影里的自己皱着眉,像个没主意的小丫头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先找到破虏再说。

身旁的杨过正悠然品茶,指尖摩挲着粗陶杯沿,耳朵却没闲着,邻桌两个茶客的闲聊像根针,猛地刺破了周遭的平静——

“听说了吗?丐帮帮主鲁有脚让人害了!”

“可不是嘛,现在丐帮乱成一锅粥,郭大侠怕是头都大了……”

杨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厉色。杨柳见状,连忙凑过去:

杨柳:“大哥哥,咱们什么时候进城呀?”

杨过呷了口茶,淡淡道:

杨过:“先去城外破庙歇着。”

杨柳嘴上应着“好吧好吧,都听你的”,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等大哥哥睡熟了,她就悄悄溜进城找破虏。反正她的轻功在谷里练得熟了,翻个城墙还不是易如反掌?

此时的郭府后院,郭破虏正绞尽脑汁地安慰姐姐。郭襄坐在石凳上,手里攥着块绣了一半的手帕,那是鲁有脚上次见她时,乐呵呵塞给她的素布,说“郭二姑娘心灵手巧,定能绣出好花样”。可如今,手帕上只绣了半朵牡丹,鲁大叔却再也看不到了。

郭破虏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郭破虏:“二姐,人死不能复生,你总得保重身子……”

郭襄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哽咽却带着股执拗:

郭襄:“别说了!鲁叔叔死得那么惨,胸口那道伤口……分明是被利器所伤,凶手却至今逍遥法外!我若不能为他报仇,还算什么江湖儿女?”

郭破虏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心里也跟着发酸

他想起师父去世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抱着墓碑哭,是柳弟在身边安慰着他的心情,可如今,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将那句“江湖险恶,咱们或许该听爹娘的”咽回了肚子里。

三更天的襄阳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笃笃”地敲着,惊起檐角几只睡熟的鸽子。杨柳像只黑猫,悄无声息地翻过城墙,裙摆扫过墙砖上的青苔,带起一阵湿凉的气。

“咚——咚——”更夫提着灯笼走来,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杨柳几步迎上去,声音压得低低的:

杨柳:“大叔,请问郭破虏住在哪儿?”

打更人愣了愣,指了指不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宅院:“找姓郭的?那自然是郭府啊,全城谁不知道郭大侠的府邸?”

杨柳眼睛一亮,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杨柳:“郭府……麻烦您指条近路呗?”

按更夫说的绕到郭府后门,杨柳见大门紧闭,连个守卫都没有,心里暗笑“果然是郭大侠的作风,从不搞虚张声势”。

她助跑几步,足尖在墙根的青石上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过墙头,稳稳落在后院的草丛里。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网。杨柳屏住呼吸,像只受惊的兔子,借着假山和花丛的掩护穿梭。路过第三间房时,窗纸上映出两个交叠的人影,里面传来的对话声像磁石般吸住了她的脚步。

黄蓉 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黄蓉:“你妹妹在风陵渡口出去了一日两夜,回来后就没提过外公?”

郭芙 疑惑道:

郭芙:“外公?她连黄老邪外公的面都没见过,提他做什么?”

黄蓉 沉默片刻,又问:

黄蓉:“她跟西山一窟鬼出去时,没提过别的人?”

郭芙 想了想,答道:

郭芙:“没说什么呀……哦,对了,被掳走前,她跟几个商旅聊起过‘神雕大侠’,说那人才是真英雄。我当时没细想,现在想来,那神雕大侠,不就是杨……杨过吗?”

“杨过”两个字刚出口,屋里便传来茶杯落地的脆响

黄蓉 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黄蓉:“你怎么不早说!过儿定是回来报仇的!他恨我当年误杀他父亲,恨你砍断他手臂,更恨我用毒针伤了龙儿,害得他们分离十六年……”

郭芙:也慌了神:“娘,您是说……杨过接近襄儿是故意的?他想利用襄儿报复咱们?”

黄蓉:声音发颤:“我不敢确定,可……下个月就是十六年之期了。若是他能和龙儿重逢还好,若是不能……以他的性子,怕是会疯魔啊!”

郭芙:急得跺脚:“那怎么办?襄儿这几日魂不守舍,满口都是神雕大侠,万一……”

黄蓉: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明日丐帮选新帮主,事已至此,只能见机行事了。”

窗外的杨柳听得心头火起,忍不住低骂一声:

杨柳:“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哥哥才不是这种人!”

话音刚落,屋里的灯突然灭了,杨柳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紧接着“吱呀”一声,房门被猛地拉开,黄蓉执着一根竹棒站在门口,目光如电:“谁在外面?”

杨柳也不含糊,既然被发现了,索性站直了身子。杨柳 挑眉道:

杨柳:“听了几句实话,算犯法吗?”

黄蓉见她年纪轻轻,眼神却透着股机灵劲儿,心里已猜到七八分

黄蓉 冷声道:

黄蓉:“姑娘深夜闯郭府,偷听私语,还敢问犯法?”

说罢,竹棒一扬,使出打狗棒法中的“棒打双犬”,直逼杨柳面门。

杨柳早有防备,右腿猛地踢出,带起一阵风,左手同时探出,快如闪电般拍向黄蓉肩头,她的招式看似杂乱,却带着股山野间的灵动,竟是硬碰硬的打法。两人你来我往,竹棒带起的风声与掌风交织,在寂静的后院里掀起一阵波澜。

黄蓉招式老辣,招招直逼要害,竹棒几次险险擦过杨柳的膻中穴

杨柳却仗着身法敏捷,像条滑溜的鱼,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还时不时回身一掌,逼得黄蓉不得不回防

三十招过后,黄蓉看准破绽,竹棒横扫,直指杨柳下盘。杨柳却不闪不避,身形陡然拔高,如柳絮般飘至黄蓉身后,双掌齐出,拍向她的后背

黄蓉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险些摔倒。郭芙惊呼着跑出来扶住她:

郭芙:“娘!您没事吧?这丫头到底是谁?”

黄蓉 站稳身子,盯着杨柳,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黄蓉:“我只想知道,姑娘与古墓派有何渊源?”

杨柳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冲她们做了个鬼脸:

杨柳:“什么古墓派?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黄蓉:步步紧逼:“那杨过和小龙女,是你什么人?”

杨柳 脖子一梗:

杨柳:“杨过是我大哥哥!你们凭什么冤枉他?”

黄蓉 放缓了语气,试图软化她:

黄蓉:“姑娘怕是误会了。我是杨过的郭伯母,怎会冤枉他?”

杨柳:撇撇嘴:“房里的话我都听见了,别想骗我!”

郭芙 忍无可忍,指着杨柳怒斥:

郭芙:“哪有你这样对长辈说话的?简直没规矩!”

杨柳 也来了脾气,两手叉腰:

杨柳:“你们怎么对大哥哥,我就怎么对你们!他才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黄蓉见她态度顽固,眸光微沉,一丝厉色如电光火石般掠过眼底。就在杨柳转身的刹那,她手腕轻抖,那竹棒仿佛化作了一尾灵蛇,迅捷而无声地探出,直击要害。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棒端精准敲中了杨柳腰间的穴道,力道恰到好处,既制住了对方,又不至于伤筋动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抹冷意昭示着这一击的凌厉与果断。

杨柳 身子一僵,动弹不得,只能气鼓鼓地瞪着她:“卑鄙!”

郭破虏一夜没睡,心里总惦记着二姐和鲁大叔的事,听到院外有动静,他披了件外衣就跑了出去,刚到大厅门口,就见郭襄正踮着脚,透过门板的缝隙往里瞧。

郭破虏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郭破虏:“二姐,看什么呢?”

郭襄 赶紧把食指按在嘴边,朝他嘘了一声,又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你自己看。”

破虏凑过去,只见大厅正中坐着爹娘,左侧站着大姐和姐夫

而厅中央的柱子上,竟绑着个绿衫女子,绳子把她勒得紧紧的,脸上却满是倔强。

郭靖正沉声发问:“姑娘,你到底是谁?深夜闯郭府,意欲何为?”

那女子昂着头,只吐出自己的名字:“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杨柳”

“杨柳?”破虏只觉这名字像道闪电劈进脑子里,他猛地推开房门冲进去,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你当真是柳弟?”

他几步冲到杨柳面前,见她肌肤胜雪,眉眼弯弯,分明是个姑娘家,可那眼神、那语气,分明就是与他一起闯荡江湖的“柳弟”!

破虏一时看呆了,痴痴地说:

郭破虏:“换了身衣服……我竟没认出来。”

杨柳 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傻瓜!”

黄蓉 见儿子这反应,惊讶地挑眉:

黄蓉:“破虏,你认识这位姑娘?”

她自诩谋事周全,未曾有失,却怎么也料不到,那闯入府中的丫头,竟会与自己的儿子有所交集

郭破虏 这才回过神,连忙解释:“娘,事情是这样的……”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