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杨不凡刚想推辞，马旭已抢先道：

马旭：“如此甚好！我们正愁没地方落脚呢，有瑶妹妹照应，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杨不凡无奈地瞪他一眼，终究没再言语——能名正言顺地靠近她，哪怕是以“江湖好友”的身份，也算是上天垂怜。

一路上，小虎像只撒欢的野兔，在他们马前马后蹦跳，看什么都新鲜：瞅见卖糖葫芦的，要追着问“糖球怎么长在竹签上”；瞧见耍把戏的猴子，又蹲在路边看傻了眼。

郭瑶被他逗得直笑，兴致勃勃地给众人讲丐帮这些年的义举：“去年江南发水，我们提前三个月组织弟兄挖渠，愣是把洪灾的损伤减到最小！还有上月，帮里的老兄弟扮成货郎，端了一伙拐卖孩子的贼窝……”

她说得眉飞色舞，杨不凡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飞扬的眉梢——原来这些年，她早已不是那个追着蝴蝶跑的小丫头，而是能扛得起江湖道义的侠女。

不多时，他们来到丐帮驻地。青瓦大院气派规整，门口人来人往，尽是短褐麻衫的丐帮弟子

众人见郭瑶回来，齐齐抱拳行礼，声如洪钟：“见过瑶姐！”

郭瑶一边笑着回礼，一边领着两人往内走，经过议事厅时，还特意指给他们看墙上挂的“扶危济困”牌匾：“这是去年灾民联名送的，比金银还贵重。”

安排住处时，郭瑶推开门，笑道：

瑶妹：“地方简陋，将就住。等会儿我让厨房送些热乎饭菜，晚上咱们丐帮有个小聚，给你们接风——也让你们见识见识丐帮的热闹！”

杨不凡忙道：“郭姑娘费心了，我们随意就好。”

郭瑶歪头笑，眼尾的痣跟着俏皮地跳：

瑶妹：“杨公子莫要客气，你是马旭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何况……”

她瞥了眼窗外探头探脑的小虎，“小虎也爱热闹，正好让他瞧瞧丐帮的烟火气。”

马旭在旁起哄：

马旭：“没错没错，不凡，你别再扭捏了，既然来了这里，就该入乡随俗才是！”

杨不凡无奈点头，看着郭瑶转身离开的背影，心口像揣了只小鹿——她发髻上的银簪晃啊晃，晃得他十年的思念都活了过来。

郭瑶走后，马旭凑到杨不凡身边，撞撞他肩膀，压低声音：

马旭：“无异，你到底咋想的？为啥不以真名相认？你看瑶妹见你这副‘江湖过客’的样子，多可惜！”

杨不凡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轻声叹：

杨不凡：“我……怕唐突了。十年未见，她早已不是当年追在我身后喊‘无异哥哥’的小丫头，我也不是那个陪她掏鸟蛋的玉无异，我想以‘杨不凡’的身份，重新认识她，看看这些年，她经历了怎样的江湖。”

马旭挠挠头，拍他肩膀：“你呀，心思比绣花针还细。不过瑶妹要是知道你这番苦心，指定感动得稀里哗啦！你别拖太久，不然她真当你是路人，我可不管圆场！”

杨不凡苦笑：“知道了，你放心。”

傍晚，饭菜用食盒送了来。木桌上摆着酱牛肉、炒时蔬，还有丐帮自酿的糯米酒，几人简单用过，郭瑶便来邀他们去聚会。

大院里摆了八张圆桌，松明火把映得满院红彤彤。郭瑶领着两人与丐帮兄弟一一招呼，众人见是郭瑶的朋友，纷纷拉着他们拼酒，喊着“杨兄弟、马兄弟，喝！”

杨不凡不善饮酒，浅尝辄止，却被这股豪爽劲儿感染，看着满院笑脸，恍惚间竟觉得，这烟火气比古墓的月光更温暖。

酒过三巡，有弟子起哄让郭瑶露两手新创的棒法。郭瑶也不扭捏，起身抽出打狗棒，大步走到院中央。只见她身姿如游龙，打狗棒法在她手中竟生出新花样——时而似惊鸿掠影，棒尖带起风声呼啸；时而如静水沉璧，招式绵柔却暗藏杀机

棒影纷飞间，杨不凡瞧出几分熟悉：那变招里，竟糅合了古墓派的轻功！原来这些年，她从未忘记杨伯伯杨伯母，也从未放下对江湖的担当。

众人叫好声浪掀上天，郭瑶收势时，额间薄汗泛着光。杨不凡望着她，眸中波光粼粼

瑶儿，你当真长大了，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侠女，可你知不知道，你越耀眼，我越怕惊扰这份美好……

马旭撞撞他肩膀，挤眉弄眼：

马旭：“咋样，瑶妹厉害吧？”

杨不凡笑着点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闷闷应道：“厉害，她一直都很厉害。”

聚会渐入佳境，杨不凡坐在人群里，听着丐帮兄弟讲“瑶姐单枪匹马劫官粮”“瑶姐扮乞婆智擒采花贼”的故事，望着郭瑶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十年的思念与忐忑，在这烟火缭绕的大院里，慢慢化成了掌心的温度

他知道，无论以何种身份，他都要陪她走下去，看她在江湖里，绽放更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