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小猫
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悠悠地滑向十一点四十分，刘奕率先放下笔，揉着酸胀的手腕长出一口气：“不行了，再看下去眼睛要花了。”他伸手敲了敲桌面，“说好的新面馆，这会儿去正好不用排队。”
王鹤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把摊开的错题集合上：“资料就放这儿吧，丢不了。”
傅恒把散落的草稿纸收拢，叠成整齐的一沓压在物理课本下：“走吧，先去填饱肚子。”
面馆离图书馆不过百米，蓝底白字的招牌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作响，老板系着花围裙迎上来：“几位学生仔？里面坐，刚出锅的拉面最香！”
四人选了靠窗的卡座，刘奕把菜单放在桌上：“老板，四碗招牌豚骨拉面，多加点青菜！”他转头冲其他人眨眨眼，“我早上特意问过，这家的溏心蛋是糖心的，绝了。”
拉面端上来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户，乳白色的汤面上漂着翠绿的葱花，溏心蛋卧在劲道的面条上，筷子轻轻一戳就流出橙黄的蛋液。黎漾吹了吹滚烫的面条，刚塞进嘴里就听见刘奕含糊不清地问：“下午复习啥？我化学推断题还差点意思。”
“先攻数学压轴题吧。”王鹤咬着蛋抬头，“我妈找的那几道模拟题里有新题型，你昨天不是整理了思路吗？正好一起看看。”
傅恒搅了搅碗里的面条：“化学推断题下午留半小时，我把易错点整理成表格了，看完题对着过一遍效率高。”他看向黎漾，“你英语作文模板背得差不多了吧？等会儿抽查两篇。”
黎漾正嗦着面的动作一顿，心虚地往嘴里塞了块叉烧：“差不多。”
傅恒挑眉，夹了块自己碗里的海带给他，“那下午背完写一篇，我帮你改。”
刘奕在旁边起哄：“哟，傅大学霸又开始督促黎大学霸了？黎漾你可真幸福。”被黎漾瞪了一眼，他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是学渣，下午求带飞。”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吃完面，结账时老板还多送了四瓶橘子汽水，冰爽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驱散了拉面带来的热意。“走吧，争取三点前把压轴题啃下来。”刘奕把汽水瓶塞进书包侧袋，脚步轻快地往图书馆走，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回到图书馆时，草稿纸下压着的课本纹丝不动。黎漾刚坐下就被傅恒塞过来一张英语作文纸：“先默写模板，我去拿王鹤的题集。”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重新响起，偶尔有谁遇到卡壳的地方，低声讨论几句又很快安静下来。窗外的太阳慢慢爬到正空，又缓缓向西倾斜，等傅恒抬手看表时，指针正好指向三点整。
“时间到。”他合上笔帽，“收东西，去商场。”
刘奕几乎是弹起来的，把卷子往文件袋里一塞就往外冲：“游戏机我来了！”王鹤无奈地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叮嘱：“别跑那么快，楼梯滑。”
商场离图书馆隔着两条街，几人并肩走着，黎漾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橘子汽水，瓶身凝着的水珠打湿了手指。傅恒注意到，递过去一包纸巾：“擦擦。”
三楼的游戏区喧闹得像另一个世界，闪烁的灯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刘奕拉着王鹤直奔格斗游戏机，还没站稳就开始投币：“老王，来一局？输的请喝奶茶！”
黎漾被傅恒拉到娃娃机前，透明玻璃罩里的小猫玩偶正对着他们笑。“试试？”傅恒从兜里摸出几个硬币，“我妈说抓娃娃能练手眼协调。”
硬币投进去的瞬间，黎漾操控着摇杆对准黑色小猫，爪子落下时却偏了毫厘，只勾到一缕绒毛。“再来。”傅恒又投了个币，这次他亲自上手，指尖沉稳地移动摇杆，爪子精准地扣住黑猫的脑袋，随着机械臂上升，白猫稳稳落进了出口。
“厉害啊！”黎漾弯腰捡起黑猫，刚抱在怀里就听见傅恒说：“该你了，试试那个白猫。”
这次黎漾没再手抖，盯着爪子移动到白猫上方，按下按钮的瞬间屏住了呼吸。爪子稳稳抓住白猫的耳朵，虽然中途晃了两下，最终还是掉进了出口。他把白猫抱着笑弯了眼：“看，我也不差。”
傅恒指尖摩挲着黑猫的耳朵，突然发现两只猫的尾巴尖都绣着小小的爱心，一黑一白靠在一起，像藏着什么秘密。
两人找了张长椅坐下，黎漾戳着白猫的脸：“你说刘奕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刚才看刘奕输了两局，脸都快绿了。”
“王鹤让着他呢。”傅恒望着游戏机区的方向，刘奕正手舞足蹈地拍着机器，王鹤在旁边无奈地笑着，“王鹤的格斗游戏比刘奕厉害多了。”
没过多久，刘奕和王鹤走了过来，刘奕手里捏着两张游戏票，一脸愤愤不平：“老王太过分了，最后一局居然不让我！”王鹤笑着摇头：“是你自己说要认真打的。”
四人又在商场里转了转，刘奕买了个会发光的钥匙扣，王鹤挑了本习题册，黎漾被傅恒拉着试吃了新开的草莓糖葫芦，酸得眯起了眼。
离商场时夕阳正浓，金色的光铺满街道。在门口分手时，刘奕挥着钥匙扣喊：“等有时间接着来图书馆一起复习啊！”
黎漾和傅恒往家走，影子在地上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黎漾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猫，突然想起什么：“你的黑猫……能借我看看吗？”
傅恒把黑猫递过去，两只猫放在一起，尾巴尖的爱心正好相对。黎漾笑了笑，把白猫塞进傅恒怀里，自己抱起了黑猫：“换着抱吧，挺配的。”
傅恒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猫，又看了看黎漾抱着黑猫的背影，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跟他并肩走在夕阳里。空气里飘着晚饭的香气，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把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像要融进这温柔的暮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