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7
张真源出来时是抱着骨灰盒的,严浩翔什么也没说,掐灭烟头,伸出手把车门拉开。
车停在了城郊的山脚下,张真源抱着骨灰盒下车,半山腰有块平地,他蹲下身,用手一捧一捧地挖,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掌心磨得发红,但他感觉不到疼,麻木地重复着。
坑挖得不大不小,张真源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去,放好的那一刻,他在一旁久久没动,目光死死盯着那木盒。
眼底的红血丝一点点蔓延开来,模糊了张真源的视线,他抓起一把土,手抖得厉害,泥屑从指缝里不停地往下漏,一捧接着一捧地撒着土。
新立的石碑上,只刻着四个字。
爱妻季桐。
张真源跪在碑前,颤抖的手指一遍遍描摹着“妻”字的每一道刻痕。
张真源:“山上风大,照顾好自己。”
张真源:“我会常来看你的,你也别太想我,好好照顾自己。”
严浩翔站在他身后许久,缓缓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落下的力道很轻,带着一种沉稳的安抚。
他转向墓碑,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眼里却闪着水光。
严浩翔:“季桐姐,你在那边好好的,不要...不要牵挂我们。”
严浩翔:“我会替你照顾好张哥的。”
严浩翔和张真源从小一起长大,于张真源而言,季桐是此生挚爱,可于严浩翔而言,季桐是从小护着他和张真源的姐姐。
记得小时候,张真源闹脾气躲在天台里,是季桐拉着他一起上去,轻声细语地哄到张真源破涕为笑,笑着揉严浩翔的头发说。
“你张哥这个人就是这样。”
“看着犟,其实心里最软”。
季桐从来都不是佣人。
是陪着他和张真源一起长大的家人,是他心里永远温柔的“季桐姐”,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站在他们身后的依靠。
严浩翔抬手用指节迅速抹过眼角的泪,心里默念着。
严浩翔:“季桐姐,你放心,我会替你守着张哥,就像你从前守着我们那样。”
严浩翔:“你安好。”
指尖攥了攥,严浩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转头看向一旁的张真源。
严浩翔:“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真源:“我要搞垮张氏。”
张真源说这句话时没看严浩翔,眼睛还望着季桐的石碑,但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严浩翔:“好,我帮你。”
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他们之间不需要再多言语,严浩翔手臂一伸揽过张真源的肩,朝着他挑了下眉,往山坡下走去。
-
刘家。
“什么?”
“这宋正武到底在搞什么?怎么把婚期还提前了?”祁兰坐立不安,在沙发旁走来走去的。
刘成宇最近也是为了这婚事操碎了心,他拉开抽屉,找到白色药瓶,拧开瓶盖时动作有些急躁,倒出两片药直接干咽了下去。
大门被推开,千无欢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客厅的祁兰闻声抬头,一见是千无欢。
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又到哪里鬼混去了?家里为了阿忧的婚事忙得人仰马翻,你倒有闲心去逛街?”
千无欢不慌不忙地将东西放在沙发上,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走到祁兰面前,语气诚恳。
千无欢:“母亲,我已经和无忧谈过了,她说希望父亲母亲能够理解她的选择。”
“宋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你想看着阿忧嫁去那样的虎狼窝吗?阿忧本来就单纯,嫁过去受委屈了怎么办,你就是这么当姐姐的吗?”
这么荒唐的一幕让人看着真想笑,要是现在被嫁去宋家的人是她,祁兰怕是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在她的心里,千无忧才是女儿。
她只不过是一个附带的。
千无欢:“母亲说得对,可无忧的性子您也清楚,我这个做姐姐的该劝的都劝了,她还是坚持。”
千无欢:“我也没有办法。”
“你这说的什么话!”祁兰气得声音发颤。
“好了。”不出声的刘成宇终于开口,他脸色憔悴,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
千无欢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桌面上那个白色药瓶,她眼神微动,想起了张平川说的话。
“只要刘家没有了刘成宇这个主心骨...”
“刘家还不任你拿捏。”
没错!既然他们从没把自己当家人看待,那她又何必心软?
再抬起眼时,她眸中一沉,面上看不出波澜,眼底却透出狠色。
千无欢:“父亲母亲。”
千无欢声音轻柔。
千无欢:“你们别太操心,我会再找无忧好好谈谈的。”
说完,千无欢拎着她那些东西上了楼,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简讯。
“把东西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