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夏日的阳光透过格林格拉斯庄园的落地窗，在拼花地板上切割出几何光块。

智音坐在窗边矮几旁，想起李素临行前塞给她信纸——“爸妈非要带我去钓鱼，你去找朋友玩吧”。纸的背面还画了个笑脸。

出发那日的日出前，家养小精灵巴尼颤抖着将一份淋着蓝莓酱的芝士蛋糕放在智音面前——与其他人的英式早餐格格不入。

“芝士蛋糕？”勒托的银勺停在咖啡杯沿，看向巴尼，“你啥时学会创新菜式了？”

达芙妮的浓汤匙哐当一声砸在瓷碗里。格林格拉斯夫人的眉头刚皱起，智音已经拿起叉子：“没事的，阿姨。我吃这个就好。”

餐桌上的微妙气氛，在格林格拉斯先生拿起餐巾时被打破。他清清嗓子，目光扫过家人，在正与智音交换眼神的勒托身上停留一瞬。“包厢票订在顶层，我们得早点动身。”

晨雾未散的乡间小路上，格林格拉斯一家正沿着指引前行。前方岔路口，另一家人也刚刚幻影显形出现——是奥利弗·伍德和他的父母。双方家长显然认识，简单寒暄了几句。

“早上好，伍德先生和夫人。”格林格拉斯先生冲着伍德一家礼节性地点点头，“奥利弗，听说你签了普德米尔联队？祝贺你。”

“谢谢您，先生。”奥利弗的回答得干脆。他的目光扫过格林格拉斯姐妹，在智音这个陌生东方面孔上略微停顿，随即礼貌地移开。

由于伍德家买的普通票，两家人在下个路口自然分道扬镳了。格林格拉斯家和智音继续朝前走去。彼时阿斯托利亚趁机从路边采下一朵带露的郁金香，踮起脚尖别在智音发间。

没走几步，智音就被两个巫师堵住了视线。一个穿着厚重的苏格兰粗呢外套，正对着一只疯狂鸣叫的金表气急败坏地吼叫。

他的同伴更绝——套着一件大得离谱的防水衣，底下却露出一截格格不入的褶裥裙裙边，正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鬼画符。

智音赶紧低下头，生怕表情出卖了想法：梅林啊，这到底是什么装扮组合？

格林格拉斯先生大步流星地绕过排队人群，斗篷掀起小片尘土。“贵宾通道在这边，跟紧我。”走着走着，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座极尽奢华的帐篷闯入视野，丝绸帷幔在晨风中轻晃。帐篷的门帘被一只手掀开，德拉科端着茶杯踱步而出，身后卢修斯·马尔福不耐而低沉地提醒德拉科把领带系正。

“梅林的胡子，这排场……” 格林格拉斯先生压低了声音，后半句评价含糊不已。

德拉科已懒洋洋地倚在了门框边，灰蓝色的眼睛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智音发间那朵带露的郁金香上。“早上好，格林格拉斯家的。以及……”他拖长了调子，“尹小姐。”

“早安，马尔福先生。”智音依礼回应，目光平静。晨雾渐渐退散，阳光下，数不清的帐篷从他们所在的位置伸展到视野尽头。

智音跟着格林格拉斯一家穿过这片魔法聚落，各种奇异的景象接连撞进眼帘。

一个裹尿布的男孩正用父亲的魔杖戳刺蛞蝓，那黏糊糊的生物越戳越大。等他的父亲回过神时，蛞蝓已经像个闪亮的气球。

“梅林啊！停下！” 父亲急忙夺过魔杖，但动作太猛，手肘不小心撞上了那个发亮的黏液球——黏糊糊的汁液溅了一地。

男孩先是盯着空荡荡的草地看了两秒，然后小嘴一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哭。

场地另一侧，三个身着雪白长袍的非洲女巫从他们身旁飘然而过。不远处，一块写着“巫师沙龙”的招牌下，几个美国巫师争论不休。

刚绕过这片嘈杂，一片白绿红三色旗闯入眼帘：威克多尔·克鲁姆的海报贴满了每一顶帐篷。达芙妮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了。“他上赛季的朗斯基假动作——”

“——彻底革新了追球手战术，” 勒托无缝接话，语气平淡，“虽然长相粗犷了些。”她的目光扫过在海报上克鲁姆贲张的手臂线条，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往智音这边挪近了半步。

黄昏时分，营地的小贩们开始兜售商品。达芙妮给自己买了台望远镜，又见阿斯托利亚对保加利亚围巾很感兴趣，于是买下了一条。

林中的灯笼于傍晚渐次亮起，体育馆顶层包厢视野开阔，镀金座椅微微反光。下方的人群像模糊跳动的色块，欢呼声闷闷地传来。

前排靠着一个黑色卷发的男人，看起来十分疲惫，正和旁边一位衣着破旧的先生低声说话。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这边时，智音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双灰色的眼睛太过锐利。

一阵轻微的动静传来，是马尔福一家到了。英国魔法部部长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话题也从帽子变成了“对圣芒戈的慷慨捐赠”。

比赛开始后，一切变得混乱而遥远：媚娃让人头晕目眩，小矮妖撒下的金币雨引起人群疯抢。“别碰，是幻象。”勒托对智音轻声说。

这场比赛他们最终没有看完。就在比赛快结束时，阿斯托利亚说她有点不舒服，智音也有点头晕，于是这一行人便提前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