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巫妖初战后土化轮回
后土看着兄长们被劫气影响而越发暴戾的神色，心中剧痛。她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劫力正在扭曲他们的心智，将所有的不满与骄傲都化作杀意。她抓住帝江的手臂，声音带着哀求：“大哥！你忘了父神开天时，曾愿洪荒永无战火吗？我们守护大地，不是为了让它再次变成尸山血海啊！”
帝江一把挥开她的手，眼中凶光更盛：“守护？只有杀得敌人不敢抬头，才是最好的守护！后土，你若再敢阻拦，便莫怪我不念兄妹情分！”
祖巫殿外，周天星斗锁神阵的光辉骤然暴涨。帝俊立于太阳星投影之上，河图洛书展开如天幕，三百六十五道星光锁链穿透云层，狠狠砸向巫族聚居地。太一敲响混沌钟，“嗡——”的一声巨响，音波化作实质的星刃，将大地犁出万丈深沟。
“找死！”帝江怒吼着冲出祖巫殿，周身空间破碎，一爪撕向最近的一道星光锁链。只听“咔嚓”一声，星链寸寸断裂，却在下一刻又被周天星力重新凝聚。共工引动四海之水，掀起万仞水墙阻挡星刃，却见那星刃锐利无匹，水墙接触的瞬间便蒸腾成白雾。
“都天神煞大阵，起！”帝江咆哮着，十二祖巫同时冲天而起，十二股不同属性的煞气在高空汇聚，化作一尊千丈高的祖巫虚影。虚影握拳砸向天际的星斗大阵，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崩裂，大地塌陷，一股蛮荒至极的力量直冲九霄。
“嘭——！”
星力与煞力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林悦在昆仑遥遥相望，只见天地间仿佛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星光与煞气绞杀成一片混沌，方圆百万里的山川瞬间化为齑粉。
无数洪荒生灵在这场碰撞中魂飞魄散，他们的哀嚎尚未发出，便被狂暴的能量撕碎。
“简直疯了！！”
“这就是量劫的威力……”林悦脸色惨白，握着法宝的手微微颤抖。通天手持青萍剑，剑身剧烈震颤，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巫族肉身强横无匹，天庭星力绵绵不绝，这场劫，怕是难止了。”
更让林悦心惊的是那弥漫在战场四周的劫气。灰黑色的气流如同活物般涌入巫妖双方的战阵，让帝俊眼中的野心更盛，让祖巫们的杀意更狂。她看见一位天将明明已力竭，却被劫气催动着再次扑向祖巫，最终被生生撕裂；她看见一位大巫浑身浴血，却仍在狂笑中撕扯着星神的神体，直至力竭而亡。
“劫气入体，神智已被蒙蔽……”林悦喃喃自语，指尖掐算着天道轨迹，却发现所有卦象都被劫气笼罩，一片混沌。这不再是简单的势力冲突，而是天道默许的量劫，是用来清洗洪荒过剩气运的必然劫难。巫族与妖族，作为此刻洪荒最强大的两股力量，已然被劫气彻底捆绑，再无退路。
后土独自站在祖巫殿废墟前，看着远处厮杀的兄长们，看着脚下血流成河的大地，眼中流下血泪。她知道自己劝不住被劫气裹挟的兄长，也挡不住天庭的野心。忽然，她想起了道祖讲道时提及的“轮回”——众生魂飞魄散，皆因无归处，若有轮回，或可消解部分劫气因果。
“兄长们，洪荒……不能再毁了……”后土喃喃自语，周身土黄色的灵光骤然爆发。
巫妖大战的余波尚未散尽，洪荒大地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劫气。十二祖巫因失却后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再难圆满，帝俊与太一的天庭也因损耗巨大而暂作休整。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一股神秘而浩瀚的力量正在九幽之地悄然凝聚——那是后土祖巫以身为引，化出的轮回之所。
林悦立在昆仑最高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九幽。她能感觉到，那里不再是以往死气沉沉的幽冥，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战死生灵的残魂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卷入漩涡之中。漩涡深处，隐约有一道温和而肃穆的意志在流转，正是后土残留的最后一丝神念，在引导着轮回的运转。
“后土祖巫……终究是走出了这一步。”通天神色复杂，“以身为祭，化出轮回，这份功德，怕是……”
他话音未落，整个洪荒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天空中，原本因大战而黯淡的日月忽然重新绽放光芒，三十六重天之上，万道金光垂落，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功德气息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弥漫在洪荒的劫气与血腥。
“这是……功德？！”正在打坐的元始猛地睁开眼，望向九幽方向，眼中满是震惊。
太清轻抚胡须，喃喃道：“轮回已成，天道感其功德……后土，要证道了。”
祖巫殿内，帝江等祖巫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中夹杂着无上功德，望着九幽方向，脸上既有悲痛，又有难以置信。“小妹……她……”帝江的声音哽咽，那双惯于杀戮的竖眼中，竟流下了两行血泪。
天庭之上，帝俊与太一望着天降功德，脸色变幻不定。他们知道，后土化轮回，于天道是大功德，于巫族却是永远的痛。而这股庞大的功德之力，足以让任何生灵一步登天。
九幽之地的轮回漩涡越来越亮，那股温和的意志在功德金光的冲刷下，渐渐凝聚成形。只见漩涡中央，后土的身影缓缓浮现，不再是以往祖巫那充满蛮荒气息的模样，而是化作一位身着巫族服饰的女仙，面容温婉绝色，眼神慈悲，周身环绕着玄黄功德之气，与天道法则隐隐相合。
“嗡——”
一声清越的钟鸣自天地间响起，不是太一的混沌钟，也不是任何法宝的声音，而是源自天道本源的道韵之音。后土周身的功德金光骤然暴涨，冲破九幽，直上三十三天，与天道意志产生了共鸣。
“天道昭昭，后土氏以大功德化出轮回，安生灵之魂，消劫数之果，当赐圣位，证混元道果！”
苍茫的道音响彻洪荒，正是天道的意志！话音落下，只见三十六重天上垂下九道功德金莲，每一朵金莲都蕴含着无尽的天道法则，缓缓落入后土的体内。她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从祖巫的准圣境界，一路冲破桎梏，直达那传说中的混元无极之境——圣人！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圣人威压扩散开来，洪荒万灵皆感心神剧震，不由自主地朝着九幽方向下拜。龙族在四海叩首，凤族在南荒盘旋，天庭的神将们面露敬畏，巫族的祖巫们则是百感交集，既有为小妹成圣的欣喜，又有因她化去祖巫之身的悲伤。
林悦感受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圣人威压，心中感慨万千。
她知道后土会成圣，却没想到会以如此悲壮的方式。看着那道在功德金光中升华的身影，她仿佛看到了一位伟大的生灵，以自己的牺牲，为洪荒众生打开了一条救赎之路。
“好！好一个后土！”通天放声大笑，眼中却有泪光闪烁，“以身为祭，换得圣位与轮回，这份魄力，吾不如也！
后土成圣，端坐于轮回之所，脑后浮现出圣人特有的功德金轮，二十四道毫光垂下，照亮九幽。她睁开眼，眸光慈悲地扫过洪荒，最终落在祖巫殿的方向，轻叹一声：“兄长们…莫要争斗了…”
她的声音带着圣人的威严，却又充满了温情，传入帝江等祖巫耳中，让他们心中一颤。帝江猛地抬头，望向九幽，嘶吼道：“小妹！你真的……”
“吾乃后土，亦是轮回之主。”后土的声音平静无波，“昔日祖巫之身已化，今为天道圣人，镇守轮回。兄长们好自为之，巫族……莫要再沉溺于杀戮了。”
她的话语中蕴含着天道法则，让帝江等祖巫心中的暴戾之气不由自主地消退了许多。但失去小妹的痛苦，以及巫族因她化去而产生的裂痕，却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
与此同时，紫霄宫中，道祖鸿钧微微颔首：“轮回已成，功德已了，后土证圣，此乃天数。”他看向下方的三清，“尔等需知，圣人虽强，亦受天道制衡。后土以大功德成圣，却也与轮回因果绑定，再难参与世间纷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