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21
谢淮安一路跑到芦苇荡边,扶着湿冷的木桩,谢淮安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喘息。
心脏依然在胸腔里狂跳
他闭上眼,试图平复,可脑海中全是姜念方才的模样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在他心底冲撞,让他既感到无措,又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水上人正在船头补网,看见他跑来,有些讶异地看过来。
龙套:“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谢淮安:“没、没事。”
谢淮安深吸一口带着水腥气的凉风,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希望浓重的夜色能掩盖住自己通红的脸颊和尚未平复的喘息。
那人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着整齐,不似遭遇危险,
周身也无杀气或紧张,只是气息有些紊乱,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心下稍安,指了指船头
龙套:“没事就好。坐。”
谢淮安依言在船头坐下,冰凉的木板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
夜风从广阔的芦苇荡深处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植物特有的清苦味道,
掠过他发热的耳廓和脖颈。他努力调整呼吸,想让这冰冷的夜气浇灭心头那团莫名的火。
可姜念的声音,她靠近时的气息,她笑眼弯弯的模样,却像生了根似的盘踞在脑海,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龙套:“衣服挺合身,”
那人瞥了眼他的衣裳,重新拿起渔网,一边修补,一边用闲聊般的口吻说。
龙套:“你家那小娘子,手是真巧,心思也细。”
谢淮安闻言,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袖。深蓝色的布料在月光下显得柔和,袖口处,姜念用同色丝线绣的简易云纹若隐若现。
他伸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细密整齐的针脚,粗糙的指尖感受到布料的柔软和绣线的微微凸起。
这是姜念前些日子熬了好几个晚上做成的,说是庆祝新房落成。
当时她揉着发红的眼睛,把衣服塞给他时,还凶巴巴地说
姜念:“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可不管改!”
心里那股躁动不安的灼热,似乎被这细微的触感和回忆悄然抚平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弥漫开的暖意,悄然浸润着四肢百骸。
谢淮安:“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龙套:“挺好,”
那人继续补网,声音平静,
龙套:“除了报仇,你也该有点自己的日子过。”
谢淮安嘴角那丝几不可见的弧度,瞬间凝固,然后缓缓消失。
自己的生活。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他一下,带来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茫然。
他配吗?
父亲尸骨未寒,仇人还在逍遥,妹妹寄人篱下,他每一口呼吸都该带着恨意,每一步前行都该指向复仇。
他的人生早已被血色与黑暗注定,何来资格向往寻常温暖?
可……可他又确实在过着某种生活。
和姜念一起采药,一起吃饭,一起盖房子,一起规划未来。
那些平凡琐碎的日常,像温水般浸透了他冰冷的心,让他生出贪恋。
他有些割裂了。
一半是誓要复仇的孤狼,一半是贪恋温暖的少年。
龙套:“人呐,从来就复杂。”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说道,
龙套:“心里头能同时装下许多东西,不矛盾。我看你现在这样,反倒更好。有了在意的人,行事才不会不管不顾。报仇自然要报,但好好活着,同样重要。心里存着点念想,有点盼头,你父亲在天之灵,想必也不愿见你只为仇恨活着。”
谢淮安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反驳。
他想说自己本就该只为复仇而活,本就该把自己炼成一把没有软肋的刀。
可话到嘴边,脑海里却浮现出姜念的笑脸,浮现出新屋里那盏温暖的灯。
他说不出来了。
夜风更凉了些,掠过广袤的芦苇荡,激起一片绵延不绝的沙沙声,如潮水,又如叹息。
谢淮安望着远处姜念小屋的方向,那里亮着一豆灯火,在无边的夜色中,显得那么渺小,又那么温暖。
如果那时姜念没有出现,他现在会在哪里?
或许已经死了,或许成了真正的亡命之徒,或许……
总之不会是现在这样,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有一个会等他回家的人。
夜里,谢淮安在属于自己一人的房间,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梦。
梦里没有血腥,没有追杀,只有氤氲的药香,和一道朦胧的,白色的纤细身影。
一声一声故意又甜腻的叫他。
“淮安哥哥……”
梦里的谢淮安没有跑,反而向前走近,将这个总爱调笑捉弄他的小姑娘欺负了一顿。
他在晨光熹微中惊醒,察觉到自身的异常,先是一阵茫然的空白,随即巨大的懊恼与无措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僵在尚且陌生的床铺上,许久未动,直到那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反应渐渐平复,才带着颤意地吁出一口气。
混乱的思绪中,竟荒谬地钻出一丝庆幸
还好,他们已经分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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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卡:古人的十四岁和现代的十四岁不是一个概念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