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55

姜念走过去，轻声说，

姜念：“天亮前应该能醒。你去洗个热水澡，别真病了。”

谢淮安没动，目光越过她，落在床上的白莞身上。

谢淮安：“卫千庭。”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冰冷，

谢淮安：“虎贲卫的千户，当初围杀我父亲的……刽子手之一。”

姜念的心一紧。

谢淮安：“他把莞莞绑在芦苇荡的旧船上，用绳子拴着，每隔一刻钟就往水里浸一次。”

谢淮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谢淮安：“他说，他知道我在附近，知道我会看着。他说……要让我亲眼看着，最后一个亲人，是怎么一点点被折磨死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冷戾的弧度。

谢淮安：“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谢淮安抬起眼，看向姜念，眼底那片冰封的寒潭下，翻涌着嗜血的杀意。

谢淮安：“他不知道水上人是我的人，不知道那艘船底下，早就被我动了手脚。”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姜念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毫不掩饰的黑暗和狠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她想起七年前雪地里那个满眼仇恨的小男孩，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黑暗从未真正离开过他，只是被他藏在了这副温润书生的皮囊之下。

她走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

谢淮安的手指微微一颤，随即用力反握，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姜念：“谢淮安，”

姜念轻声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姜念：“你做得很好。你把莞莞救回来了。”

谢淮安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念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极低地“嗯”了一声。

谢淮安：“可是，”

他转过头，看向床上昏睡的白莞，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淮安：“她还是受苦了。因为……我。”

姜念：“不是你的错。”

姜念斩钉截铁地说，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手背，

姜念：“是那些人的错。你已经尽力了，你把她救回来了。”

她顿了顿，晃了晃被他握得发疼的手，

姜念：“而且你再不松手，我的手就要断了，到时候谁给你做饭，谁给莞莞煎药？”

谢淮安这才像是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猛地松开手。姜念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印。

他盯着那圈红印，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姜念：“没事，皮实着呢。”

姜念活动了一下手腕，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姜念：“你看，还能动。所以你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莞莞没事，你也没事，这不挺好的吗？”

谢淮安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握住她的手，这次力道轻柔了许多。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床上安稳睡去的白莞，听着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许久，谢淮安才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只是更低沉了些。

谢淮安：“明天送她回去。”

谢淮安：“然后，让白叔一家尽快搬走。卫千庭能找到这里，说明虎贲已经盯上这片地方了。这里……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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