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93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的语气不太满意,又压低声音练习了一遍
“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喃摩人练习完,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迈开步子,
大摇大摆地穿过街道,径直走进了酒铺的油布棚子下,在一张空桌旁坐了下来。
附近几桌的客人原本正聊得热闹,一见这装扮诡异的怪人坐下,
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几个人互相交换着忌讳的眼神,又不好明说,只得默默端起自己的酒碗,挪到了离他更远些的位置。
喃摩人对这些反应似乎浑不在意,他坐下来,清了清嗓子,对着铺子里扬声道
“来一壶……”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一壶酒重重顿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紧接着,那老板娘陈金花一脚踩在长椅边缘,半个身子几乎跨过桌面,
手指径直戳到喃摩人涂满油彩的鼻子前,柳眉倒竖
“说了多少次!别穿你这身死人法袍来老娘这儿!赚你一壶酒钱,亏我半天生意!你看看,客人都被你吓跑了!”
她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十足的泼辣劲儿。
喃摩人被她指着鼻子,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畏惧。
可他的目光落在陈金花因生气而泛红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睛上时,那畏惧又迅速被一种近乎痴迷的贪恋取代。
他瞟了一眼周围面露厌恶、纷纷避开的酒客,撇了撇嘴,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点故意挑衅的意味
“有什么好忌讳的?谁家没遭过一两件白事?就曹门街到平康坊这一片,有一小半人,都是我送走的。”
一个中年酒客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低声咒骂了一句。
喃摩人像是被这反应取悦了,阴恻恻地低笑起来,油彩下的眼睛盯着那酒客
“指不准啊……我明天就做你的生意。”
“呸!晦气!”
那酒客忍无可忍,豁然起身,招呼同桌的人,
“走走走,去别家喝!真是倒了霉了!”
几个酒客骂骂咧咧地丢下几个铜板,快步离开了酒铺。
喃摩人看着他们仓皇离开的背影,得意地转回头,却对上了陈金花盛怒到几乎喷火的眼睛。
他喉咙一哽,方才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为了缓和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他脑子一抽,竟把刚才练习了半天的句子,不合时宜地搬了出来:
“有……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他干巴巴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可它确实就在你我之间,你猜……是什么?”
陈金花看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是仇恨吧!”
她猛地抽回踩在长椅上的脚,一把抓起桌上空了的酒壶,转身就往铺子里走,扔下一句
“喝完就给我滚!”
喃摩人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
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转过头,痴痴望着她消失在铺子门内的身影,那眼神里的贪恋几乎要溢出来。
等他再转回头,想倒杯酒平复一下心情时,动作却顿住了。
不知何时,两个人已经坐在了他对面的长凳上。
一男一女。
男子披着白色鹤氅,面容在棚子下昏暗的光线里有些模糊,
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幽深,正静静地看着他。
女子裹着月白斗篷,兜帽下露出小半张清丽的脸,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笑意,也安静地望着他。
正是谢淮安和姜念。
喃摩人涂满油彩的脸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随即,那僵硬的油彩缓缓扯开一个夸张怪异的笑容,露出一口白得有些过分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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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卡:明天正常更新奥,元旦卡卡给自己放了个假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