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96【季会加更】

谢淮安的声音很平静，像冬夜里凝成的冰，字字清晰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谢淮安：“我回京就是来杀人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酒铺里昏黄的灯火，最后落回喃摩人涂满油彩的脸上。

谢淮安：“这条路上死再多人都不可惜，但不会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的语气近乎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可就在这句话的尾音里，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手指在桌下微微蜷起。

谢淮安：“无辜的人死一个，”

他低声补充，声音比刚才更沉，

谢淮安：“就已经太多了。”

姜念靠在他身边，听着他这句近乎无情的话，心里却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知道这条路不好走，知道会死很多人。

但亲耳听见谢淮安用这样冷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说出来，她还是觉得心疼。

这条路上，谢淮安自己又何尝不是如履薄冰？

他要全赢，才能保证不会牵连无辜。

可全赢……太难了。

不过，现在有她了。

姜念悄悄握紧了谢淮安的手，在心里暗自琢磨。

毕竟现在他是她的丈夫了。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谢淮安啊！

喃摩人盯着碗里浑浊的酒液，油彩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琢磨谢淮安刚才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听起来……我不是无辜的……”

谢淮安转过头看他，目光坦然，没有丝毫避讳

谢淮安：“你确实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几分认真起来

谢淮安：“不过，你未必会死。也许会伤得很重，但也不怕——”

说着，他举起和姜念牵在一起的手，轻轻晃了晃，嘴角扬起一个带着点炫耀意味的弧度。

谢淮安：“我这有好大夫。”

他说得还挺认真，喃摩人听得脸都绿了

虽然油彩遮着，看不出来，但他那双瞪大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谢谢你，”

喃摩人没好气地说，

“你真会说话。”

他仰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又问

“还有时间吗？”

谢淮安：“有。”

谢淮安简短地回答。

“嘿！那感情好，”

喃摩人一拍大腿，

“你们成婚我没能喝上一口喜酒，今日补上。”

三人重新在桌边坐下。喃摩人手里拿着酒壶，时不时灌上一口；

谢淮安面前那壶酒依旧放在桌上，封口未开；姜念则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热水，小口抿着。

喃摩人喝酒时，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酒铺里忙碌的陈金花。

昏黄的灯影下，荆钗布裙的老板娘手脚利落地打酒、端菜、算账，腰身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自有一股市井妇人特有的生动风姿。

有时看着看着，喃摩人会不自觉地露出微笑，那笑容褪去了刻意伪装的怪异，显出几分近乎痴迷的贪恋，像个无赖。

“真好啊，”

他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谢淮安听，

“你这辈子除了报仇，还能有别的念想了。”

谢淮安侧过头看他，想也没想就回答

谢淮安：“你这句话说了很多遍了，很羡慕？”

喃摩人被噎了一下，涂满油彩的脸颊几不可察地抽动。

“……是很羡慕，”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唉，也不知道我何时能有你这样的福气，也许就没有吧……哈哈哈哈。”

最后那几声笑干巴巴的，带着点自嘲的苦涩。

他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姜念看着他那副模样，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忙活的老板娘。

哦——

她心里拉长了调子，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了然和揶揄。

她侧过头，和谢淮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谢淮安接收到她的目光，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然后，他转向喃摩人，用那种平静无波却总能一针见血的语气问

谢淮安：“那个老板娘，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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