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02【会员加更】

过了许久，巷道一侧堆积杂物的破旧帆布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只沾满血污、不停颤抖的手，慢慢地推开了覆盖在身上的帆布。

露出一张苍白惊恐、涕泪横流的脸。

是萧文敬。

这位曾经的皇帝，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帝王威仪。

他像一只被吓破胆的老鼠，浑身抖如筛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艰难地往前爬。

每一次挪动，都不可避免地滚过冰冷的尸体，沾染上更多温热血污。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却不敢大声哭出来。

爬着，爬着。

他的视线前方，出现了一双干净的、黑色的靴子。

萧文敬动作僵住，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谢淮安不知何时已经走下望楼，来到了巷中。

他就站在尸山血海之间，月白色的衣袍下摆纤尘不染，与周围炼狱般的景象形成骇人的对比。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萧文敬脸上，平静无波。

谢淮安：“看到了吗？”

谢淮安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巷道里清晰得可怕。

谢淮安：“这就是我的手段。”

萧文敬瞳孔紧缩，身体抖得更厉害，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谢淮安缓缓蹲下身，与瘫软在地的萧文敬平视。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

谢淮安：“奉劝你，不要尝试成为我的敌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横陈的尸体。

谢淮安：“否则，下场也是一样的。”

萧文敬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看着谢淮安，看着曾经与他一同在太学求学的少年，看着对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终于彻底崩溃。

曾经的一国之君，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朝着谢淮安，重重地以头叩地。

“从今往后……”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彻底的屈服和恐惧，

“我甘愿……为奴为狗……只求……只求留我一命……”

谢淮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甚至没再看萧文敬一眼，只是缓缓站起身，越过地上这个卑微叩首的“前皇帝”，目光却转向了始终安静站在几步外的姜念。

月光下，她一身素白衣裙纤尘不染，发间那支黄杨木簪在血色弥漫的巷道里，显得格外干净温润。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镇定，甚至在对上他视线时，还轻轻弯了弯唇角

谢淮安眼底那片冰冷的寒潭，终于漾开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他走到姜念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微凉的指尖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然后，他才重新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萧文敬。

谢淮安：“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谢淮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错认的警告，

谢淮安：“为奴为狗，就要有奴才的本分。对我如此——”

他顿了顿，握着姜念的手微微收紧。

谢淮安：“对她，亦是如此。”

萧文敬猛地一颤，抬起头，视线慌乱地在谢淮安和姜念之间游移。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谢淮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谢淮安：“那夜你对着她举起斧头。”

他缓缓说道，眼里冷着笑意，像是嘲讽又像是凌迟，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萧文敬心上，

谢淮安：“你猜我当时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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