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是一条捷径

“阮软，听说你最近和班上那个转学生走的很近？”

李老师撇撇带着行杭白菊的盖子，朝保温杯里吹了口气，滚烫的水汽蒙上了他的眼镜。

阮软背在后面的手再度攥紧衣角，眼眸低垂着，不敢抬头，不敢说话。

“你也清楚的，离高考也没多长时间了。”抿下一小口菊花茶。

“你呐，是妥妥的清北预备役选手，不要被这个垫底的小子耽误了呀。”

雾气散去，阮软家长那天丑恶嘴脸再度浮现在李老师的眼前。

想到那天听到的“考上大学女儿能卖多少钱”的龌龊三观，李老师叹了口气。

教书二十余年，他是真的很喜欢阮软这个学生。

虽说家境不好，但是天赋异禀，聪慧过人，各科的成绩都能算得上顶尖，常年稳居全校第一，这样的六边形战士放在全省都不多见。

青春期少男少女的情愫暗动是为影响成绩的第一道大坎。

在这种关键关头不拉一把，让他实在于心不忍。

“高考是一条捷径。”

阮软眨了眨眼，她足够聪明，很快揣摩出他的言下之意。

高考是捷径，特别是对她来说。

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其实阮软比其他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没抓住高考这个机会，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的结果。

贫瘠的家庭无力托举她，将成为困住她一生的牢笼。

一成年就会和姐姐一样被嫁出去，卖个好价钱。

那时候，将深陷在名为婚姻的泥潭里，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就像一只被剪去翅膀的金丝雀。

万劫不复。

手腕间那块翠绿色手表似乎又变得滚烫，灼烧着皮肤，好像那一晚姐姐抚摸着自己的手。

“小鱼小鱼快快游，四面八方皆自由。”

姐姐骤然落下的热泪依旧温存。

……

“顾清言天天上课睡觉，不学无术。”李老师皱着眉毛，紧紧盯着阮软，目光灼热殷切，“以后等待你们的将会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阮软只感觉心中有条细微的弦动了一下。

“截然不同的路”刺痛着她的心脏，把衣角攥的更紧了。

脑海中和他的各种回忆快速闪过。

一起游戏，一起吃饭，一起学习……

那被名为“勇气”的特调似乎还在闪着绚烂的红光，喉咙再度如火烧般灼热起来。

思绪最后停在了他给自己讲的那道数学竞赛压轴题的那个午后。

生平第一次准备反驳老师，她的心跳的很快。

在此之前，老师的地位在她心中从来是不可忤逆的。

脑中紧锣密鼓的组织着语言。

想要描述他，却惊讶的发现，千言万语却构不成他的万分之一。

嘴唇动了动。

“哎？李老师，二模成绩好像出来了。”隔壁班老师拍了拍李老师的肩膀，提醒道。

李老师放在手中杯子，打开电脑，眯上眼睛。

成绩排行榜上：

1，阮软，702

2，顾清言，7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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