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日恐（八）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

演出完美结束，贞子婉拒了同事们的邀请，迫不及待地离开后台，想到台下等候着的女子，她笑得越发开心。

见剧团服装师悦子仍然挡住自己的去路，贞子的笑意淡去：“让开。”

一向温柔可欺的人竟也有冷漠的时候，悦子被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心中一颤，可寻找远山的急切占了上风，她硬着头皮道。

“远山去哪儿了，你这么急着出去，是不是要和他去约会？”

远山？那个音效师？

贞子拧了拧眉，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人。每次自己排练，远山总是看着自己，偏偏他又不说出口，惹得贞子都找不到借口拒绝。

如今又因为这个男人被他的爱慕者找麻烦，贞子越发不耐烦。

“我和他不熟，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自己去找他。”

悦子看着贞子远去的身影，心头涌上嫉妒。不过也好，这样或许她和远山还有可能。

“远山？远山？”

很安静，安静地有些令人恐惧。

悦子小心翼翼地迈进远山家，已经好多天没看见他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浓重的铁锈味猛然灌进鼻腔，腥气令人反胃。

悦子看到远山背对着自己，口中还喃喃说着些什么。

“啊！！！”

她的尖叫引起了男子的注意。

“为什么要离开我…我爱你，我爱你啊…”

满身刺眼的红，一个小女孩，不，准确的说是一堆残肢如同被宰杀的牛羊纷乱地被丢在地面上。

“我好痛啊。”

细小微弱的声音从那堆烂肉中传出。

“我好痛啊，我好痛啊…”

无数个女子的头从那些被斩断的手臂、腿处雨后春笋般密密麻麻地冒出来，她们的嘴张张合合，眼角的泪痣挤在一起，头颅互相咒骂尖叫。

忽然静了一瞬，那些大大小小的女子头颅齐刷刷地盯住了悦子。

远山手里的砍刀还在流着血，滴答滴答，速度越来越快，汇聚成一条血线，顺着地板的纹路向悦子逼近。

“怪物…”

*

“你想杀掉我吗，姐姐？”

眼角一颗泪痣的小女孩穿着白裙，咧着嘴笑。

来吧，杀掉她，然后将她分尸，或者扔去喂鱼，或者扔下山谷。

雾柔看看她，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

这个小女孩是她从垃圾桶里捡到的，只说自己叫川上富江，父亲想要侵犯她，母亲嫉妒便将她卖了，好不容易逃出来。

起初富江还小心试探，乖巧地像个小天使，可后来似乎是觉得雾柔会什么都听她的，越发任性娇纵，各种故意作乱，每天吵着闹着要吃高级鱼子酱。

不过在雾柔面前，她的小花招全都失去了作用，每次富江都被气的尖叫，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都以都被雾柔摸顺毛而告终。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好啦，你听话，乖乖去写作业，姐姐就奖励鱼子酱给你吃。”雾柔揉了一把富江气鼓鼓的脸颊，拍拍她的头顶，驾轻就熟地哄着。

“哼…”富江气的跺脚，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就转到了书桌边，认认真真写起了作业。

富江，小心啊。

不要被这个女人的假象迷惑了，不管她现在表现的多么好，最后都会像其他人一样不顾自己的哀求杀掉她的。

嘴里说着爱她，全是骗局。

但她是怪物啊，怪物是死不了的，富江笑着。

只是，会很疼很疼而已，哪怕已经经历了很多次，那种被活生生切割的痛依旧是她的噩梦。

这个可恶的女人，迟早有一天，她要…她要…

富江咬着笔头歪着脑袋，她要怎么样呢，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

“不要发呆啊，不然鱼子酱就归俊雄他们了。”

“不行！是我的！”

富江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继续陷入与作业的斗争中。

哼，为了美味的鱼子酱而已，才不是听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