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83.殿址

三言两语说不完，但玉帝还是明白了殷姝想说的意思。他依旧笑眯眯的，像是个老好人，“有劳明镜回去后写个奏书了。”

在听得玉帝要她写奏书时，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

殷姝不想写，但明镜应是。

玉帝抬手捋了捋长须，话锋忽转，“你此番立下大功，神力又进阶。”鎏金冕旒轻轻晃动，投下细碎的光影，“先前因灵山之事耽搁的捭阖殿殿主之位，如今也该定下了。”

殷姝指尖微顿。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连香灰落下的簌簌声都清晰可闻。她垂眸望着青玉地面上映出的模糊身影，思绪翻涌。

捭阖殿主掌三界外交，权柄虽重，却也要日日与各方神明周旋。那些虚与委蛇的宴饮，那些绵里藏针的辞令......

她余光瞥见身旁正百无聊赖已经开始打哈欠的哪吒，心头微软。

“谢陛下恩典。”她终是应下了。

玉帝看出了她的权宜，没有点明，却特意道：“正巧七日后就到了王母娘娘的蟠桃会，朕便当众宣布此事，如何？”

殷姝蓦地抬首。

“陛下倚重，臣感激涕零。”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字字分明。比起方才公事公办的谢恩，此刻话音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哪吒歪着头看她，一时没明白其中关窍。倒是玉帝身后的太白金星李长庚忍不住以袖掩口——

这傻小子还没反应过来，不立即下旨，而是在蟠桃盛会这样隆重的场合宣布，更能彰显天庭对新任捭阖殿主的重视。

说白了就是当众宣布殷姝是玉帝要罩着的人。

殿外忽有清风穿堂而过，吹得殷姝雪色袖袍烈烈。哪吒下意识去捉她的手，却在触及指尖的刹那被她轻巧避开。少年不满地蹙眉，却见那玉雕般的耳垂已红得快要滴血，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尚在凌霄宝殿。

他假咳一声，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干，说：“陛下，臣有个请求。”

玉帝手中玉盏差点没端稳。这位混世魔王什么时候对人用过“请”这个字？

开了眼了。

但他还是秉持着玉帝深不可测的玄妙态度，看似沉稳实则好奇道：“哦？说来听听。”

“臣以为捭阖殿选址，得在南天门军营边上。”哪吒挺直腰板，端得是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玉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小子为了谈恋爱也忒不择手段了些。他故意板着脸问：“这是为何？”

哪吒说得理直气壮，“外交重地，没兵镇着怎么行？万一有不长眼的外神来闹事，臣也好第一时间带兵过去。”

玉帝失笑，“你倒是会打算盘。”

哪吒立刻挺起胸膛，“臣一心为公！”

那义正言辞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个偷偷勾殷姝袖角的人不是他似的。

玉帝无奈摇头。这混小子分明是想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偏生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不过.....这理由确实挑不出错处。

但这事也不好他俩一言一语就定下了，于是玉帝转头问殷姝，“明镜，你觉得这事如何？”

殷姝正被哪吒这番操作震得说不出话，闻言轻轻“啊”了一声。她抬眼时，正对上哪吒可怜巴巴的眼神。那向来张扬的少年此刻眼尾微垂，薄唇轻抿，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这坏莲花的目的就差掀她脸上了！

看着那黑心莲可怜巴巴唤着阿姝的模样，殷姝又一次心软了，她心想：好吧，下次再教训你，这次就先依你了。

“甚好。”殷姝作揖。

听殿主都答应了，玉帝于是大手一挥，“好，那便建在南天门军营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