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绘观影(728)
【“不,绘,我试图挣脱。”司岚的投影这样说道。】
【我:“……挣脱什么?”】
【司岚垂眼不答,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我,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给你讲一个故事。”】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他总是冷漠寡言,杀戮成性。唯独在我这里,从以往到如今,他都极具耐心。】
【司岚:“我们星舰的下方,存在着一个世界,它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生灵稀少,物产贫瘠,帝国很少将它的目光投向此处。”】
【我的星舰已经按照他给的坐标前进,即将到达这个世界。】
【司岚:“过了很久很久的时间,经历过诸多意外之后,这个世界终于偶然地繁衍出智慧生命,又过了很久,在这个世界里,出现了……我。”】
“等等,这个世界不会是地球吧?”陈子涵突然惊恐地说道:“然后祂选择中了司岚,并让他成为神选者,在这个过程中,小学妹也带走了。”
“但是两人背叛了祂,于是祂又将司岚和小学妹重构。”越说陈子涵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他已经陷入自己恐惧的想象不可自拔了。
神选者摇了摇头,未必。
【司岚:“后来的事情并不怎么新奇,我被选为‘神选者’前往帝国,在许多年以后,我被赋予祂的力量,但我选择了背叛。”】
【我:“这是……”】
【司岚:“这是‘故事’,它已经发生过了。”】
【司岚:“如果你看到的是那篇实验知会书,那你应该知道,后来神罚降下,我接受了重构,以新的身躯与记忆,再次回到帝国。”】
【司岚:“但是,记忆不会消失。当它们回归我的体内,已经在这片荒原死去的我,也再度回到了这里。”】
“是的,记忆不会消失,但记忆会欺骗你。”司临淡淡叹气,语气平淡却隐含着愤怒:“这算是什么?身体克隆,然后再记忆传承。”
1023的表情沉静,神情恍惚,这些对人类来说,还真是复杂的命题。
【星舰在世界的边缘缓缓降落,我切断通讯,离开星舰,走入了这个世界。】
【司岚站在荒原之上,抬头凝望着横亘天空的骸骨。】
【荒原依偎着海水,骨骼的缝隙中长满了荒草。我从未见过的生命体展翅飞向天空,羽翼遮天蔽日……】
【司岚:“神罚降下之后,海水倒流,荒原燃烧。巨大的骸骨在一瞬间化为齑粉飞灰,生命体尽皆消亡。”】
【司岚:“人们都说我的杀戮只在一瞬之间,然而他们没有见过真正的毁灭,所有的一切都平白消散了,没有一点痕迹能够留下。”】
【司岚转过身,看向我:“然而你看,现在这个世界,呈现出亿万年生长之后的面貌,它美丽阜盛如初。”】
【司岚:“旧事如新,绘。”】
【我:“可是,实验是有时间限制的,就算旅者可以回到过去,但时间永远在前行……”】
【我想起告知书上的时间,如果事情如司岚所说,在那样短的时间内,完全无法进行一次亿万年的重历。】
【司岚:“时间不是一条直轨。在祂的视界当中,时间也只是一种可以更改的条件。”】
【我:“不,这不对。”】
【风声飞掠我的耳畔,遗骨如神明一样沉默。】
众人也是一阵沉默,对祂来说,时间只是一种可以更改的条件,确实足以称得上是神了。
要知道即使是旅者,在时间长河的旅途都是有所限制的,可祂竟然可以毫无条件的更改时间。
这怎能不算是神!
【司岚无奈地笑了一下,像我们很年轻的时候那样,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怜悯,瞳仁因为长久接受降临,边缘已经异化为暗金色。】
【司岚表情变得悲伤起来:“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件事?绘。”】
【司岚:“我们行走于诸世界,见过许多生命,他们也有智慧与力量,他们可以进化、通灵、永生……以各种各样、我们不曾触及的形式。”】
【司岚:“在这浩瀚无垠的宇宙时空中,我们所见只是沧海一粟,还有许多与我们不相似的生命蛰伏在我们的目光未曾穿透的黑暗里。”】
【司岚:“帝国是一艘在黑暗中行驶的大船。僵硬枯朽的庞然大物,转向艰难,不堪重负,船上的人各怀异心,分崩离析。”】
【司岚:“它早该覆灭了。但它何以不在黑暗中沉没?何以不被蛰伏的怪物吞吃?”】
【司岚:“它何以能够在这片幽邃的海域中航行这么久,甚至还有余暇向别的文明举起镰刀?”】
【他的声音很轻很凉,像夜色,也像海水。我被他的声音包裹,逐渐窒息却无法逃离。】
陈子涵表情震惊:“这种话是可以说的吗?”
罗夏总裁恍然大悟:“所以在世界融合,诸界归一的那几个可能性里,祂放弃了帝国,于是帝国分崩离析,在那些可能性里没有出现。”
其他世界诸人都看向帝国众人。
而此时牧首红眸讽刺,星之提督嗤笑一声,执政官满不在乎,神选者神情平静,叶瑄冷淡直接。
唯有还是训练生身份的索伦斯崩溃,我靠,这些是他能知道的吗?
曜云则是苦笑一声,在这位神选者眼里,帝国并不值得在意,但对他来说,仅仅只是这个帝国,就逼得他不得不放弃许多。
即使里面的人各怀异心,分崩离析,但他们确实强大。
虽然只是一帮混子,但是确实一帮有实力的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