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我？

林千的睫毛颤了颤。她垂下眼，盯着那纸袋。深蓝色的裙边在教室的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敢不敢？

她想起昨夜公园长椅上，自己丢下的那句“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也想起更早之前，在郝婆婆家昏暗的房间里，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有重要日子，我就穿给你看”。

重要日子……现在算什么重要日子呢？不过是又一个普通的上学日。

可是，心里那个一直在逃避的角落，似乎被花灵龙轻描淡写的话语撬开了一道缝。是啊，她一直在纠结汪大东眼里的她是谁，却好像忘了，自己到底想成为谁，想让他看到谁。

林千：……很幼稚。

她别开脸，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手指却无意识地碰了碰纸袋的边缘。

花灵龙：试试看嘛。

花灵龙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万事不惊的优雅模样，仿佛刚才说那些话的人不是他。

花灵龙：就当……给自己一个重新认识自己的机会？

花灵龙：难道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姐，不敢？

林千：挑衅我？

林千沉默了几秒。教室里其他人还在各自打闹、聊天，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她忽然站起身，动作快得有些突兀，一把抓起了那个纸袋。

林千：……麻烦。

她丢下两个字，转身就朝教室后门走去，脚步很快，耳根却悄悄红了起来。

花灵龙看着她略显仓促却挺直的背影，端起花茶，轻轻啜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洗手间里很安静。林千反锁了隔间的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吸了一口气。纸袋被她捏得有点皱。她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完整的女生校服：深蓝色的百褶短裙，白色的短袖衬衫，甚至还有一双及膝的黑色长袜和高跟鞋，尺寸看起来刚好。

她盯着那裙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布料。

换上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暂时卸下了“一姐”那层坚硬的保护壳，意味着她主动迈出了那一步，去面对自己一直回避的、属于“林千”这个女生的部分。

她咬了咬下唇，开始解自己身上衬衫的扣子。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当她穿上那件略收腰的白衬衫，套上那条长度恰到好处的百褶裙时，一种陌生的束缚感和轻盈感同时袭来。

裙子比她想象中要合身，腰线妥帖，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低头看着镜子里那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白皙的腿在黑色长袜的包裹下显得笔直，眉宇间还带着熟悉的倔强和冷冽，但整体气质却奇妙地柔和了许多，甚至……有点好看。

林千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她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又摸了摸衬衫的领口。太奇怪了。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可这真的有用吗？她换掉衣服，就能改变什么吗？就能让汪大东眼里那个“天一”的影子彻底消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