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壳坏掉
林千站在原地,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她迎视着田欣惊喜的目光,又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汪大东那道灼热而混乱的视线。
“天一”——又是这个名字。这个从她第一天来到终极一班,就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的名字。金宝三提过,汪大东质问过,现在连这位新来的、看起来温暖又亲切的老师,也这样自然而然地叫了出来。
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礼貌却疏离的微笑,却发现有点困难。
林千:老师,你认错人了。我叫林千。
田欣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但很快又笑起来,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和笃定。
田欣:怎么会认错呢?你这张脸,老师怎么会记错?老师一眼就认出你了!你跟大东当年可是……
汪大东:老师!
汪大东:她真的不是天一。我们班……没有叫天一的人啊。
他说这话时,眉头紧锁。田欣老师也这么说,金宝三也这么说。可他的记忆里,关于“天一”的那部分,却是一片空白得令人心慌的虚无。
田欣:啊?怎么会没有呢?大东,你别跟老师开玩笑啦,天一那时候跟你形影不离的,你们感情那么好……
田欣还在努力回忆,试图证明自己没记错。她温暖的笑容和笃定的语气,在此刻寂静而紧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具有冲击力。
林千:老师,我是林千,今年十八岁,是终极一班的学生。我不认识你说的天一,也从来没见过这位汪大东同学,今天是第一次。
林千:这种认错人的玩笑,并不好笑。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教室后排那个属于自己的角落。
汪大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那句“今天是第一次”像回声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第一次?可为什么他心底那股强烈的熟悉感和刚才听到自己脑海中莫名声音时的悸动,如此真实?
田欣看着林千冷淡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汪大东脸上明显不是伪装的茫然和困惑。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露出些许无措和担忧。
田欣:大东,这……
汪大东:老师。
汪大东揉了揉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着疼。
汪大东:我们班,真的没有这个人。至少……我不记得。
田欣:大东,你干嘛说不记得啊?这样天一肯定生气了呀。女孩子嘛,你要哄哄的呀……
金宝三:老师,一姐她的确不是当年的那个一姐啦,至于东哥为什么会不记得,大概他脑壳坏掉……
汪大东:金宝三!
话音未落,只听“梆”的一声,金宝三又倒下了。
田欣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笑容。
田欣:好了好了,可能是老师记错了,人老了嘛……我们上课,上课吧。
她转身走向讲台,高跟鞋的声音在过于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空旷。
田欣:好了!大家我们要上课了!大家坐下来!
田欣:please!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