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熟吗？

汪大东：喂！

林千正把垃圾袋丢进路边的分类桶，听到声音，她缓缓转过身。

林千：干嘛？

汪大东：这么晚了，小妹妹怎么不回家？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混杂着关心和某种“年长者”理所当然的询问。

林千：关你屁事，眼瞎看不见我在打工啊？

汪大东：喂，我好心关心同学耶！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很危险的好不好？

林千把围裙卷起来塞进随身布袋里，听到汪大东的话，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林千：危险？你指哪种危险？

她终于抬眼看他，路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显得更深了些。

林千：以我的战力，坏人遇上我，是谁更危险？大叔，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汪大东被她噎了一下，提着卤味袋子的手晃了晃。

汪大东：喂！我是好心耶！

林千：哦，那我要谢谢你这位高龄高中生的深夜关怀？

她说着，已经迈开脚步，显然不打算继续这场没营养的对话。发尾随着动作在肩头扫过一道弧线。

汪大东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下意识就跟了上去，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汪大东：你……每天都打工到这么晚？

话出口他就想咬舌头。这问得也太像查户口的了。

林千脚步没停，侧过脸瞥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关你什么事”。

汪大东：我的意思是……你家里人呢？这么晚不担心？

他试图补救，声音比刚才低了点，听起来倒真像那么点关心的意思。

林千：没家人。

林千的回答快而干脆，像一把小刀，“唰”地划开空气，也划开了某种或许存在的、虚伪的客套可能。

汪大东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前方那个挺得笔直、仿佛对一切都无所畏惧，却又透着一股疏离孤单的背影。没家人？所以那天古文静说中万钧“没父没母”时，她反应那么大？

他想起田欣老师那声脱口而出的“天一”。如果林千和天一真的有关系，那天一……又是什么情况？

脑子里乱糟糟的，疑问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堵在胸口。

林千转过身，看着几米外那个提着夜宵、表情有些怔忡的男人。

林千：汪大东。

她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汪大东：啊？

林千：你跟着我干嘛？

汪大东快走几步，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

汪大东 这个，请你喝。

动作有点生硬，语气也带着点不自然的“哥罩你”式的别扭。

林千抬眼看了看汪大东那张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傻气的、带着关切的脸。

林千：不用了。

汪大东：哎呀，拿着嘛！女孩子不是都喜欢喝甜甜的？补充点糖分嘛。

他往前又递了递。

林千歪了歪头，看着汪大东，像是在打量一个难以理解的生物。

林千：汪大东同学。

汪大东：嗯？

林千：我们很熟吗？

汪大东：呃……同班同学啊！

林千：同班同学，第一天。所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接受一个第一天认识的男同学，大半夜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