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吧

林千：不记得？

林千停下脚步，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咄咄逼人，多了点探究。

林千：汪大东，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在装傻？

汪大东：我装什么傻啊！我汪大东做事向来光明磊落，记得就是记得，不记得就是不记得！

林千：光明磊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所有人都记得她，就你不记得？

林千：你们不是同班同学吗？你不是终极一班的老大吗？

林千：如果你跟她真的只是普通同学，你怎么可能忘得这么干净？除非——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锐利。

林千：除非，你根本不敢记得。

汪大东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不敢记得？

修说过，可能是记忆被消除，可能是太痛苦所以选择遗忘……但“不敢记得”？

他脑子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再次翻腾——握刀的手，模糊的面容，刺眼的白光，灭顶的心痛……还有那句“如果恋爱从一开始就被设定了期限，那还有在一起的必要吗？”

汪大东：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千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震动，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忽然变成了一种更尖锐的、带着刺痛感的东西。

她别开脸，不再看他。

林千：没什么。

她声音里的咄咄逼人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冷淡。

林千：我就是觉得……如果你真的忘了，那对你，对那个叫天一的人来说，可能都不是坏事。

林千：毕竟，能让你用“彻底忘记”来对待的过去，大概也不会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她说完，转身要走。

手腕被一股不小的力道握住。

林千身体一僵，回头。

汪大东抓着她的手腕，手指很用力，甚至有些颤抖。他低着头，额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只能看见紧抿的嘴唇和下颚绷紧的线条。

汪大东：我……

汪大东：我不知道。

汪大东：我真的……不知道我忘了什么。

汪大东：但我知道，我看见你的时候……这里会不舒服。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

汪大东：不是生气，也不是讨厌。就是……空了一块，又好像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堵得慌。

汪大东：修说，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像她。可我觉得……不是。

他终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汪大东：林千，你告诉我，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从你拉住我的摩托车那次，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我们以前见过。

林千能感觉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烫得她心口发麻。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认识”，想说“你放手”，想说“别自作多情”。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干涩的三个字：

林千：……可能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楚地看到，汪大东眼底那团混乱的火焰，骤然亮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迷茫覆盖。

他松开了手。

林千不再看他，转身快步离开，脚步甚至有些仓促，像是要逃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