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的可能

汪大东：你想对雷婷做什么？拔她头发？为什么？

林千：关你什么事，我的事不用你管！放手！

林千彻底怒了，抬脚就踹向他的小腿。

汪大东敏捷地侧身躲过，顺势将她往前一带，另一只手也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半圈在墙壁和自己之间，形成了一个无处可逃的姿势。

汪大东：你冷静点！告诉我也许我能帮到你呢？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几乎交缠。林千能看清他眼底清晰的焦急和不容退缩的坚持。

过了几秒，林千忽然嗤笑一声，放弃了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林千：告诉你？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可能……可能是她那个丢了十八年的双胞胎妹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嘲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尖锐。

汪大东：什么？！

汪大东瞳孔地震，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

林千趁机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手腕。

林千：你也觉得离谱，对吧？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林千：可蔡云寒说，天一是魔，可能在我体内，所以我才会跟她长得越来越像。

林千：雷婷又说，她妹妹出生时气息微弱又突然健康……所有线索，都他妈指向一个荒唐的可能。

林千：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一根头发而已，验个DNA。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总比整天猜来猜去强！

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透着浓重的疲惫和迷茫。

汪大东怔怔地看着她。她微微低着头，刚才那股张牙舞爪的怒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处着落的茫然。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酸涩感蔓延开来。

他忽然明白，她只是……被困在了一团巨大的迷雾里，拼命想抓住一点能证明自己是谁的、真实的东西。

汪大东：……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安慰？劝解？好像都太苍白。

林千：汪大东，我不是你，我没有家人。

林千：我只是想弄明白，我到底是谁。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汪大东伸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发顶。

汪大东：不过分。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笨拙却真诚的安抚。

汪大东：想弄清楚自己是谁，一点都不过分。

汪大东：我帮你。

林千身体微微僵住，没有躲开他落在发顶的手。那掌心很暖，带着薄茧，揉头发的动作有些生疏，却奇异地抚平了她心里翻涌的躁动。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林千：……谁要你帮。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却已没了刚才的尖锐。

汪大东：我自愿的，不行啊？

汪大东咧嘴笑了笑，手搭着她的肩头。

汪大东：想要头发还不简单，她每天坐在那个沙发上，还能一根头发都不掉？

林千一拍脑袋。

林千：对哦！

两人刚要走，一道声音传来：

雷婷：不必了。

林千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汪大东搭在她肩上的手也僵住了。

雷婷站在楼梯下方几步之遥的阴影里，不知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