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记忆裂痕
雨点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苏晚晴站在巷口，手里还握着那把枪，指节发白。
林医生和陈泽倒在地上，注射器碎片散落一地。周晓雯提着包冲进来，一脚踢开地上的玻璃碴。
“快走！”她喊，“他们马上追上来！”
陈泽撑着身子坐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看了眼苏晚晴，眼神复杂。
“你相信我吗？”他问。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的手还在抖，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般，麻得发疼。刚才林医生卷起袖子时，她看清了那个数字——01-A-07。和她梦里反复出现的一模一样。
“你不是失败品。”她低声说，“你只是……不想杀我。”
陈泽笑了，笑意却没到眼里。
周晓雯一把拉住苏晚晴的手腕，“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拽着人就往巷子深处跑。
陈泽挣扎着站起来，踉跄几步跟上。
巷子里湿气很重，墙角长满青苔。三人穿过一条又一条小路，最后钻进一辆黑色面包车。
周晓雯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车内一片沉默。
苏晚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注射后的刺痛感。她不是人？她是实验体？她的人生是被编排好的剧本？
“你们到底谁在骗我？”她突然开口。
周晓雯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苏晚晴没说话。
“你记得李明轩吗？”周晓雯问，“车祸那天，真的是意外？”
“你说过那是假的。”苏晚晴声音有些哑。
“不止是记忆。”周晓雯语气冷了些，“你是A系列中唯一能稳定适应蓝色药剂的人。其他人都疯了，或者死了。”
“所以你们一直给我打针，让我忘记？”苏晚晴抬头盯着她。
“不是我们。”周晓雯摇头，“是他们。”
“他们是谁？”
“真正的幕后黑手。”周晓雯握紧方向盘，“李明轩只是个中介，负责筛选和管理实验体。”
“那林医生呢？”
“他是研究人员之一。”周晓雯顿了顿，“但他已经背叛了组织。”
“所以你是谁？”苏晚晴问。
周晓雯没回答，而是把车停在路边。
“下车。”她说。
苏晚晴皱眉，“去哪儿？”
“去确认一件事。”周晓雯推开车门。
陈泽也跟着下了车。
苏晚晴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跟着走出去。
他们走进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上了三楼。周晓雯用钥匙打开302的门。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这是哪里？”苏晚晴问。
“林医生的实验室。”周晓雯走到一台电脑前，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跳出一个登录界面。
“你有密码？”苏晚晴问。
“我知道一个。”周晓雯输入一串数字。
回车。
屏幕上跳出一串文件夹：A系列、B系列、C系列……
她点开A系列，里面有一个编号为A-01的文件夹。
点进去，是一张照片。
苏晚晴愣住了。
照片上的女人，和她一模一样。
“这……”她声音有些发颤。
“你就是A-01。”周晓雯说，“第一个实验体。”
苏晚晴盯着屏幕，久久说不出话。
“你不是普通人。”周晓雯继续说，“你是唯一能启动最终程序的人。”
“什么最终程序？”苏晚晴问。
“重启世界。”周晓雯的声音低了下来，“但代价是……你的生命。”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雨还在下。
陈泽站在窗边，默默地看着外面。
“你早就知道了？”苏晚晴问他。
“嗯。”他点头，“比你早十几年。”
“那你呢？”她看向周晓雯。
“我是B系列。”周晓雯说，“B-05。”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所以你们一直在利用我？”
“不。”周晓雯摇头，“我们是在保护你。”
“可你们也在控制我。”苏晚晴冷笑，“就像李明轩那样。”
“不一样。”周晓雯说，“他是为了利益，我们是为了阻止世界毁灭。”
“毁灭？”苏晚晴皱眉。
“蓝色药剂不是治疗药。”周晓雯解释，“它是一种改造剂。能让人类适应末日环境，但副作用是……会逐渐丧失人性。”
“所以那些失控的实验体……”
“都疯了。”周晓雯点头，“只有你能保持理智，因为你是原始样本。”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她问。
“你可以选择继续当他们的棋子。”周晓雯说，“也可以选择……反抗。”
“反抗谁？”
“真正的幕后黑手。”周晓雯看向陈泽，“他们比李明轩可怕得多。”
陈泽终于开口：“你想知道真相吗？”
苏晚晴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走。”他说，“但你得做好准备。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雨声渐小。
苏晚晴望向窗外，天边泛起一丝微光。
她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这一夜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陈泽的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划过，雨痕在他指尖断开。他没有回头。
“我们先带你去个地方。”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晓雯已经坐回驾驶座，引擎再次轰鸣。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走吗？”陈泽问。
她没回答，只是慢慢走向车门。
面包车驶入夜色。这一次，没有人说话。
街灯一盏接一盏掠过车厢，光影在三人脸上交错。苏晚晴盯着自己的手背，刚才注射的地方还泛着红。
“蓝色药剂……”她忽然开口，“你们也打过？”
周晓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打过三次。”陈泽低声说，“每次都会做噩梦。”
“什么梦？”
“杀人。”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不是吓唬你。”他转过身，正对着她，“如果你决定继续走下去，你会看到很多你不想看到的东西。有些人……已经不是人了。”
“比如呢？”
“比如李明轩。”周晓雯插话，“你以为他只是个中介？他早就不是了。他现在是‘他们’的人。”
苏晚晴喉咙发干，“他们到底是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周晓雯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一栋废弃的工厂前。
锈迹斑斑的大门在风中吱呀作响。
“这里是？”苏晚晴问。
“临时据点。”陈泽推开车门，“也是你的下一个选择。”
她没有动。
“你不是实验体。”他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你是钥匙。”
“什么钥匙？”
“打开真相的钥匙。”
夜风吹进来，带着铁锈味。
她下了车。
工厂内部比她想象的要干净得多。角落里摆着几台电脑，墙上贴满了照片和路线图。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这是我们的小组。”周晓雯带她走进一间办公室，“他们都是觉醒者。”
“觉醒者？”
“就是像我们这样，摆脱了控制的人。”
一个女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
“这是最后一支蓝色药剂。”她将注射器递给苏晚晴，“你可以选择用它，也可以选择毁掉它。”
苏晚晴接过，冰凉的玻璃贴着手心。
“用了会怎样？”
“你会记得一切。”女人说，“包括你为什么会被选中。”
“毁掉呢？”
“你可以重新开始。”陈泽轻声说，“做个普通人。”
她看着那支针剂，心跳越来越快。
“如果我现在就打下去呢？”
女人和陈泽对视一眼。
“我们会帮你。”她说，“但过程不会轻松。”
“有多不轻松？”
“你会痛。”女人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非常痛。像有无数把刀在割你的大脑。”
苏晚晴的手指收紧。
“我需要多久做决定？”
“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将针剂扎进手臂。
陈泽想拦已经来不及。
“你疯了！”女人怒吼。
苏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一阵剧痛袭来，仿佛整个人被扔进滚烫的油锅。
她跪倒在地，咬紧牙关。
画面在她脑海中炸开——
一个女孩躺在手术台上，四肢被绑住。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低声念着编号：“A-01……成功了。”
另一个男人站在角落，脸藏在阴影里。
她看见自己被人追杀，躲在地下通道里。
她看见李明轩微笑着递给她一瓶蓝色药剂。
“这是治疗你的头痛的。”
她看见周晓雯站在远处，手里握着枪。
她看见陈泽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刀。
她看见一个巨大的屏幕，上面跳动着倒计时：72:00:00。
她看见自己站在一个控制台前，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
她看见整个城市陷入黑暗。
所有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几乎把她吞没。
她发出一声闷哼，额头抵在地上。
“撑住！”陈泽扶住她的肩膀，“别让记忆把你吞了！”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却变得锐利。
“我全都记起来了。”她缓缓站起身，“我见过那个男人。”
“谁？”周晓雯问。
“真正的幕后黑手。”她看向窗外，“他在等我。”
“他是谁？”
苏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的上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