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 章：镜中人
地下室的灯光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的味道。苏晚晴的手还按在键盘上，指尖微微发抖。陈泽已经将她拉到身后，手里握着一把从操作台翻出来的旧式手枪，枪口对准那个站在门口的男人。
男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的笑容很温和，就像二十年前那个深夜，他握着她的手，说“别怕，只是普通疫苗”。
可那不是疫苗，是蓝色药剂。是改变她命运的毒药。
“密码正确。”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比我们想象中记得更多。”
“你们到底是谁？”陈泽的声音像绷紧的弦。
男人缓缓走近几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停在五步之外，目光始终落在苏晚晴脸上。
“我是你父亲的朋友。”他说，“也是当年救你的人。”
“救我？”苏晚晴冷笑一声，“你们毁了我整个人生！”
男人的眼神动了动，像是被刺痛了一下。
“我们给了你第二次机会。”他说，“你本该死于那天的车祸，是我们把你带回来，让你活下来。但你也因此……不完整。”
“不完整？”苏晚晴盯着他，“什么意思？”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支蓝色针管。
“你体内的药剂正在流失。”他说，“如果不及时补充，你会开始遗忘——先是记忆，然后是你自己。”
陈泽立刻挡在苏晚晴面前，枪口更稳了一些：“别靠近。”
男人却笑了：“你以为你救得了她？她不是普通人。她是A系列的第一号实验体，是我们所有计划的核心。”
“胡说！”苏晚晴咬牙，“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我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人生！”
“你的人生早就被重写了。”男人轻轻摇头，“你以为你重生是因为奇迹？那是我们给你的‘重启’程序。你以为你在对抗命运？其实你只是我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陈泽突然开枪。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震耳欲聋。
男人侧身躲过，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火星。他没有生气，反而更冷静地看了陈泽一眼。
“你不明白。”他说，“她才是关键。只有她能启动最终程序。”
“什么程序？”陈泽一边问，一边慢慢往后退，拉着苏晚晴一起。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支遥控器，按下按钮。
整间地下室突然亮起红光，警报声尖锐刺耳。
“他们来了。”男人低声说，“你只有几分钟时间做决定。”
“做什么决定？”苏晚晴喘着气问。
男人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是要继续当一个人类的母亲，还是接受你的真正身份——重启世界的钥匙。”
话音刚落，天花板轰然塌陷。
烟尘中跃下几个人影，穿着黑色战术服，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的目标不是男人，而是苏晚晴和陈泽。
“跑！”陈泽大喊，拉着苏晚晴往楼梯口冲。
男人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逃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地下室外，李明轩正带着人赶来。
脚步声、枪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苏晚晴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男人还在原地，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别回头！”陈泽拉着她钻进通道深处。
他们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只知道必须继续跑下去。
因为如果停下来，可能就再也无法前行。
而那个男人说的话，也像一颗种子，在苏晚晴心里悄悄埋下。
她真的是重启世界的钥匙吗？
她真的只是别人的棋子？
还是……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答案？
通道尽头的铁门被陈泽一脚踹开，冷风裹着雨点扑进来。苏晚晴踉跄着跌进夜色里，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像鞭子抽在脊背上。
“这边！”陈泽拽着她拐进小巷，湿滑的青石板上积着昨夜的雨水。她膝盖撞到墙角，闷哼一声，血腥味立刻从齿间漫出来。
陈泽没听见她的声音，他耳朵贴着手机，脸色越来越沉：“什么？李明轩的人也被干掉了？”
苏晚晴喘着气扶住墙壁，指尖摸到一块凸起的砖石。她突然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你以为你重生是因为奇迹？”她的确记得那天的事。暴雨，急刹车，孩子的哭声。可那些记忆像是隔着毛玻璃看戏，模糊又遥远。
“停车！”一辆黑色轿车从街口冲出来，车灯刺破雨幕。陈泽把她往身后一推，枪口抬起，却在看清车牌后愣住。
“上车！”副驾驶座的窗户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周晓雯，她们公司的人事主管。后座还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手里抱着个金属箱。
陈泽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把苏晚晴塞进去，自己坐进副驾驶。轮胎在地面打了个转，车子猛地冲出去。
“你们怎么……”苏晚晴话刚出口，就被白大褂女人打断。
“别说话。”女人掀开她的衣领，露出后颈一块发红的皮肤，“情况比我们预想的严重。蓝色药剂流失得太快了。”
“你是谁？”陈泽回头盯着她。
“我是林医生。”女人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支蓝色针管，“我负责给你注射稳定剂。”
“不！”苏晚晴往后缩，“我不需要这个！”
林医生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闪过一丝惊讶：“她说‘不需要’？有意思。上次没有这东西，她差点变成植物人。”
周晓雯握着方向盘，嘴唇抿成一条线：“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们马上就会追踪到信号。”
前方路口突然亮起红灯，周晓雯猛踩刹车。可就在车子即将停下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车前盖上。
是穿着战术服的男人，脸被防弹面罩遮住，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他举起武器对准挡风玻璃。
“低头！”陈泽大喊，同时伸手护住苏晚晴。
枪声响起，玻璃炸裂，但子弹只留下一道浅痕。战术男已经翻身爬上来，枪口对准车内。
周晓雯一脚油门到底，车子冲过红灯。战术男被颠簸甩下来时，手里的枪掉落在地。他没有去捡，而是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说了句什么。
“糟了。”周晓雯脸色一变，“他启动了定位。”
林医生迅速从箱子里取出一支针管：“必须注射了。否则她撑不过十分钟。”
“不行！”苏晚晴拼命摇头，“你们根本不明白！我宁愿死，也不要再变成实验品！”
林医生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波动：“你知道吗？你不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
陈泽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如果注射能救她，就打。”
“你疯了吗？”苏晚晴瞪着他，“他们是在控制我！”
“但他们说的是真的。”陈泽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亲眼见过你的档案。A系列，第一号实验体。这不是假的。”
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陈泽的侧脸，那上面写着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决绝。
“打吧。”他低声说。
林医生将针头扎进她手臂时，苏晚晴感觉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游走。她闭上眼，仿佛又回到那个深夜。男人的手掌覆在她额头，轻声说：“别怕，只是普通疫苗。”
可那不是疫苗，是蓝色药剂。
是改变她命运的毒药。
也是让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