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7 章：记忆碎片的真相

苏晚晴的手指紧紧攥住那枚芯片，掌心的汗把金属外壳浸得滑腻。她能感觉到它在发烫，像是藏着一团火。

手术室的灯光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熄灭的萤火虫。天花板的通风口还在喷着淡蓝色气体，味道越来越刺鼻。林薇已经不在了，只留下满地的玻璃碎片和一滩暗红血迹。

“同步率84%——”广播系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带着电流杂音。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些画面——陈泽躺在手术台上，机械臂裸露的线路像血管一样垂下来；十七个屏幕同时亮起，每个屏幕上都是她的脸；林医生推开门，手里拿着注射器；陈泽站在角落里，眼神复杂……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那条淡蓝色的数据线还在往心脏方向爬，像一条冰冷的蛇。

“你才是最初的实验体。”她喃喃自语。

脚步声突然响起，节奏很轻，却让她浑身紧绷。她迅速躲到一个培养舱后面，屏住呼吸。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人影，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近。他的靴子踩在满是黏液的地板上，居然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晚晴的心跳加快。

那人走到手术台前，弯下腰，伸手碰了碰陈泽的额头。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朝她这边走来。

她屏住呼吸，手指摸到口袋里的信号屏蔽器。如果现在启动，能不能让他停下？

但她没动。

那人走到她藏身的培养舱前，停住了。

“你还不明白吗？”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你逃不掉的。”

苏晚晴猛地拉开舱门，将整个身体扑向对方。她的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想到，仿佛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反应。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手，往后退了一步。她趁机冲出包围，沿着通道狂奔。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同步率83%——”

她没有回头。

跑过几条走廊，她拐进一间实验室。门自动锁死。房间里摆满了仪器，墙上的显示屏闪烁着红光。

她靠在门边喘气，手还紧紧攥着那枚芯片。

突然，一道人影出现在对面的观察窗后。

是林医生。

不对，是十七个林医生。

他们全都戴着相同的徽章，每个人的脸都和林医生一模一样。

“欢迎回家。”十七个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回音。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咬牙问。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其中一个林医生开口，“那就看看吧。”

显示屏突然亮起。

画面切换，是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医院病房里，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窗外雷声轰鸣。

林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支蓝色注射器。

“这是最后一支稳定剂。”她说，“它会让你想起一些事。”

陈泽站在角落里，眼神复杂。

林医生走到床边，准备注射。

就在这时，画面一转，出现了十七张病床，每张床上都有一个她。

“你不是一个人。”林医生看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苏晚晴的呼吸急促起来。

“同步率82%——”

她猛地按下信号屏蔽器。

消毒水的气味瞬间变得刺鼻。

她看到的画面变了。

还是那个雨夜，但这次她看到的更多。

她看到自己被推进手术室，看到陈泽在门外徘徊，看到林医生和一个穿黑衣的男人低声交谈。

“她是唯一能稳定适应蓝色药剂的人。”男人说。

“所以你要她活着？”林医生问。

“她必须活着。”男人点头，“否则重启计划就失败了。”

“那她呢？”林医生看向另一个屏幕，“其他的复制体？”

“全部销毁。”男人语气冷淡，“只有她，才是主线程。”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晚晴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实验室里。数据线已经爬到了她的胸口，蓝光闪烁。

她低头看手中的芯片。

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主线程-01**

“原来如此。”她低声说。

她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重生。

她是被唤醒。

所有的时间线，都是从她的记忆中分裂出去的。其他所有苏晚晴，都是复制品。而她，才是真正的A-01实验体。

“同步率81%——”

广播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急促。

天花板开始震动，管道接连爆裂。

她转身跑向门口，但门已经被锁死。

“别慌。”她告诉自己，“你还活着，你就还有机会。”

她快速扫视房间，寻找可能的出口。

就在这时，警报声响起。

“强制同步程序启动，请立即撤离。”

她心中一紧。

“同步率80%——”

她知道，这已经不是倒计时了，而是某种程序的进度条。

她必须阻止它。

她冲向操作台，试图破解系统。

键盘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她输入一串密码——

“错误。”

再试一次——

“错误。”

第三次——

“访问权限不足。”

她咬牙，翻找桌面，找到了一张写有账号密码的纸条。

输入——

“登录成功。”

系统界面弹出。

她看到一个进度条，正在不断上升。

“同步率79%——”

她迅速查找控制选项。

找到了一个红色按钮，上面写着：“终止协议”。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

“确认？Y/N”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

是陈泽。

他满身是血，机械臂还在抽搐，但眼神清醒。

“别按。”他说。

她愣住。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一旦终止协议，所有人都会消失。”陈泽艰难地开口，“包括……李晓月。”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她在哪？”她问。

“在顶层指挥中心。”陈泽说，“他们要用她完成最终同步。”

“同步率78%——”

“我必须去救她。”苏晚晴说。

“等等。”陈泽抓住她的手腕，“你得先戴上这个。”

他从战术背心内侧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

是信号屏蔽器。

“戴上它，不然你会被复制体拉进去。”他说。

她接过屏蔽器，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

“同步率77%——”

“现在，带我去顶层。”她坚定地说。

陈泽点点头，拉起她的手，冲出实验室。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避开追兵，终于抵达电梯口。

电梯已经坏了。

“只能爬楼梯。”陈泽说。

“走。”

他们开始往上跑。

一层、两层、三层……

体力在迅速流失。

“同步率76%——”

“我们快到了。”陈泽喘着气。

“你还能坚持吗？”她问。

“我能。”他说，“只要你在前面跑。”

她苦笑。

“同步率75%——”

她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广播系统的提示音。

是李晓月。

“妈……”她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她抬头，看到楼梯尽头有一道光。

那是顶层。

她加速奔跑。

推开防火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李晓月。

她被绑在一个巨大的数据球前，脸上全是汗水，嘴唇发白。

“妈……”她虚弱地喊。

“晓月！”苏晚晴冲过去。

“别动！”陈泽拦住她，“他们在用她做信号源。”

“同步率74%——”

一个穿黑衣的男人出现在数据球后，冷冷地看着她们。

“欢迎回家，A-01。”他说。

“你们想做什么？”苏晚晴问。

“重启世界。”男人说，“只有你能做到。”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

“你没得选。”男人冷笑，“你的女儿已经连接上了系统。要么你加入，要么她死。”

“同步率73%——”

李晓月的脸色越来越差。

苏晚晴的心跳得厉害。

她缓缓抬起手，握紧拳头。

“那就……来吧。”

\[未完待续\] | \[本章完\]黑衣男人的手指在数据球表面划过，泛起一圈圈涟漪。李晓月的身体猛地抽搐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住手！”苏晚晴向前迈了一步。

男人冷笑：“你还有三十秒做决定。”

陈泽突然拽住她的手臂。他的机械臂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他们在骗你。”他压低声音，“同步率每降1%，你的意识就会被拉进主程序一层。等降到70%，你就彻底失控了。”

苏晚晴盯着男人胸前的徽章。那是个倒三角形的标志，和她在实验室看到的完全一样。

“你女儿现在只是个信号源。”男人继续说，“只要再有五分钟，我们就能完成最终同步。她不会死，只会变成更高维度的存在。”

“胡说！”陈泽猛地举起机械臂，枪口对准男人的额头，“你根本不知道她在经历什么痛苦！”

男人不动声色：“痛苦是进化的代价。”

李晓月又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渗出冷汗。她的手指紧紧抓着数据线，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妈……我好冷……”她的声音细若游丝。

苏晚晴感觉胸口一阵绞痛。那条蓝光的数据线已经爬到了她的喉结，冰冷刺骨。

“同步率72%——”

她咬破嘴唇，咸腥味在口腔炸开。

“放开她。”她的声音沙哑，“否则我让整个系统崩溃。”

男人挑眉：“你做不到。你是主线程，没有你，系统确实会瘫痪。但代价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晓月，“你猜她能撑多久？”

苏晚晴的手指缓缓收紧。

“同步率71%——”

她突然冲向数据球。

“不要！”陈泽惊叫。

但她不是去救李晓月。她扑向的是男人身后的控制面板。手掌拍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光骤然熄灭。

警报声大作。

男人咒骂一声，后退几步。

“你做了什么？”他怒吼。

“断了主电源。”苏晚晴喘着气，“现在只剩备用系统支撑。”

男人冷笑：“撑不了多久。”

“足够了。”她转身扑向李晓月。

陈泽立刻掩护，机械臂喷出火舌。子弹打在金属墙壁上，火星四溅。

男人闪身躲到数据球后面。

“同步率70%——”

苏晚晴的手指终于触到李晓月的手腕。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画面。

无数个时间线像碎片一样涌入脑海。她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看到陈泽在实验室调试设备，看到林医生深夜伏案写报告，看到李晓月第一次喊“妈妈”，看到男人把注射器推进她的静脉……

她看到所有的一切。

“同步率69%——”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苏晚晴！”陈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晓月……坚持住。”她颤抖着解开数据线。

李晓月的身体软软倒下。

男人从背后冲过来，手里多了一把电击枪。

“别碰她！”陈泽开枪。

男人翻滚躲开，电击枪脱手而出，滑进阴影里。

“同步率68%——”

苏晚晴抱起李晓月。女孩的身体轻得吓人，像是只剩一具空壳。

“走！”她喊。

陈泽一边射击一边掩护。子弹打光的瞬间，他们冲进通道。

身后传来男人的怒吼。

“启动紧急封锁！不能让他们逃了！”

走廊尽头的铁门正在缓缓合拢。

“快点！”陈泽推了她一把。

苏晚晴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冲刺。

铁门只剩一条缝。

她抱着李晓月跃起，像跳水般钻过缝隙。

砰的一声，铁门重重落下。

她们摔在地上，滚出几米远。

陈泽也扑了过来，动作狼狈却精准。

“同步率67%——”

李晓月忽然睁开眼。

“妈……”她虚弱地笑了一下，然后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晓月！”苏晚晴慌忙探她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她只是太累了。”陈泽蹲下身，检查她的脉搏，“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怎么走？”她问。

“跟我来。”他背起李晓月，“我知道一条暗道。”

他们穿过几条狭窄的通风管道，终于来到地下车库。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喊叫声。

“快到了。”陈泽加快脚步。

苏晚晴握紧拳头，掌心还攥着那枚芯片。

“同步率66%——”

她知道，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下降。而她的意识，也在一点点被拉进那个未知的空间。

“坚持住。”她对自己说，“你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车库里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陈泽打开后门，把李晓月轻轻放进去。

“上车。”他说。

苏晚晴刚要迈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她猛地回头。

一个身影站在车尾灯的红光中。

是林医生。

她手里拿着注射器，针管里是熟悉的蓝色液体。

“你不该带走她。”她说，“她必须完成同步。”

“同步率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