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0 章：记忆的裂缝
苏晚晴的手指深深掐进女儿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李晓月的眼神空洞，瞳孔像被什么数据流不断冲刷，忽明忽暗。
“晓月！”她猛地摇晃女儿，“你醒醒！”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妈妈……我看到所有的时间线了。”
林医生笑了。她的笑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带着某种诡异的满足感。
陈泽一把抓住苏晚晴的手臂：“别看了！她现在只是个信号源！”
“什么意思？”苏晚晴的声音发抖。
“她的神经突触已经被数据球激活。”陈泽快速解释，“她正在接收所有时间线的信息。如果同步率跌破50%，她就会被完全数据化。”
“那怎么办？”苏晚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只有你能救她。”陈泽说，“你是主线程。”
苏晚晴咬破嘴唇，咸腥味在口腔炸开。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数据线，蓝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倒计时。
“同步率49%——”
她突然抓起李晓月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她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看到陈泽调试设备，看到林医生深夜写报告，看到李晓月第一次喊“妈妈”，看到男人把注射器推进她的静脉……
她看到所有的一切。
“同步率48%——”广播系统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苏晚晴！”陈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晓月……坚持住。”她颤抖着解开数据线。
李晓月的身体软软倒下。
男人从背后冲过来，手里多了一把电击枪。
“别碰她！”陈泽开枪。
男人翻滚躲开，电击枪脱手而出，滑进阴影里。
“同步率47%——”
苏晚晴抱起李晓月。女孩的身体轻得吓人，像是只剩一具空壳。
“走！”她喊。
陈泽一边射击一边掩护。子弹打光的瞬间，他们冲进通道。
身后传来男人的怒吼。
“启动紧急封锁！不能让他们逃了！”
走廊尽头的铁门正在缓缓合拢。
“快点！”陈泽推了她一把。
苏晚晴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冲刺。铁门只剩一条缝。她抱着李晓月跃起，像跳水般钻过缝隙。
砰的一声，铁门重重落下。
她们摔在地上，滚出几米远。陈泽也扑了过来，动作狼狈却精准。
“同步率46%——”
李晓月忽然睁开眼。
“妈……”她虚弱地笑了一下，然后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晓月！”苏晚晴慌忙探她鼻息。还好，还有呼吸。
“她只是太累了。”陈泽蹲下身，检查她的脉搏，“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怎么走？”她问。
“跟我来。”他背起李晓月，“我知道一条暗道。”
他们穿过几条狭窄的通风管道，终于来到地下车库。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喊叫声。
“快到了。”陈泽加快脚步。
苏晚晴握紧拳头，掌心还攥着那枚芯片。
“同步率45%——”
她知道，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下降。而她的意识，也在一点点被拉进那个未知的空间。
“坚持住。”她对自己说，“你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车库里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陈泽打开后门，把李晓月轻轻放进去。
“上车。”他说。
苏晚晴刚要迈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她猛地回头。
一个身影站在车尾灯的红光中。
是林医生。
她手里拿着注射器，针管里是熟悉的蓝色液体。
“你不该带走她。”她说，“她必须完成同步。”
“同步率44%——”
陈泽的机械臂咔的一声弹出刀刃。
林医生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你女儿不会死。”她盯着苏晚晴的眼睛，“但她也不会再是你的女儿。”
苏晚晴把芯片往裤兜里更深地塞了塞。金属的棱角硌着她的手指，冷得像冰。
林医生突然笑了：“你以为那枚芯片能救她？它只会加速同步过程。”
“闭嘴！”陈泽握紧枪柄。
林医生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你早就知道真相，对不对？所以才会背叛组织。”
陈泽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晓月不是信号源。”苏晚晴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她是我的女儿。”
“她是第一个成功融合的人类。”林医生举起注射器，“你阻止不了这一切。”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从远处传来。更多黑衣人正在靠近。
陈泽一把抓住苏晚晴的手腕：“走！”
“同步率43%——”
广播系统的提示音在这一刻变得诡异。
李晓月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她的眼睛睁开了，却没有焦距。
“晓月？”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妈妈……我看到所有的时间线了。”
林医生露出胜利的微笑：“她已经进入主程序。”
“不对。”陈泽突然蹲下身，把耳朵贴在李晓月胸口，“她的心跳变了。”
的确变了。原本微弱的心跳开始变得有力，甚至有些快得异常。
李晓月缓缓坐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却带着某种机械般的精确。
“晓月？”苏晚晴伸手想扶她。
女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那一瞬间，苏晚晴感觉一股电流从指尖窜上来。
“妈妈。”李晓月的声音变得奇怪，“你不该带我离开。”
林医生露出欣喜的表情：“她正在适应。”
“放她走！”陈泽举起枪。
李晓月转过头。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在聚焦。
下一秒，越野车的引擎轰然启动。
“晓月！”苏晚晴大喊。
女孩站起来，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她走向林医生，脚步轻得像是飘着。
陈泽一把拦住她：“别过去！”
李晓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陈泽僵在原地。
“你知道我是谁。”她说。
陈泽的脸色变了。
林医生发出一声冷笑：“现在，主线程即将归位。”
李晓月继续往前走。她的身体泛起一丝蓝光，像是有数据流在皮肤下游走。
“晓月！”苏晚晴扑过去抓住她的手，“醒醒！”
女孩终于停下。她低头看着母亲的手，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
“妈妈……”她的声音恢复正常，“对不起。”
然后，她猛地推开苏晚晴。
林医生的注射器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她向前一步，针尖几乎碰到李晓月的胸口。
“别碰她！”苏晚晴扑过去抓住注射器。金属针管硌得她手指生疼。
李晓月忽然抬手。她的动作快得像幻影，指尖划过苏晚晴的手背。那一瞬间，苏晚晴感觉皮肤发麻，像是被电流扫过。
“妈妈。”女孩的声音带着机械的回响，“我看到所有的时间线了。”
陈泽猛地把苏晚晴拉开。他的机械臂发出齿轮转动的声响，挡在母女之间。
“你不是晓月。”他说。
李晓月转头看着他。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在读取什么数据。
“你是陈泽。”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二十二年前参与‘曙光计划’的工程师。”
空气仿佛凝固。苏晚晴看见陈泽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低声问。
李晓月没有回答。她的身体突然泛起蓝光，像是有数据流在皮肤下游走。
“同步率42%——”
广播系统的声音让所有人一震。
林医生趁机把手伸向李晓月的后颈。
陈泽一脚踢向她的手腕。注射器飞出去撞在墙上，蓝色液体溅了一地。
“你疯了吗？”苏晚晴冲他喊，“你会伤到晓月！”
“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孩子了。”陈泽的机械臂弹出刀刃，“她是信号源。”
李晓月动了。她的动作快得看不清，一掌拍在陈泽的胸口。金属碰撞声响起，陈泽整个人被掀飞，重重撞在越野车门上。
“晓月！”苏晚晴冲过去扶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她的后背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医生捡起另一支注射器。这次，她直接朝李晓月扎下去。
女孩伸手接住她的手腕。两人的手臂僵持在半空，肌肉绷紧。
“你不该来的。”李晓月说。
林医生笑了：“你终于记起来了？”
“同步率41%——”
广播系统的提示音刚落下，李晓月突然松开手。她踉跄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
“妈妈……”她的声音恢复正常，“他在控制我。”
苏晚晴冲过去抱住她。女孩的身体滚烫，像是要烧起来。
“谁在控制你？”她急切地问。
“爸爸……”李晓月的眼泪滴在她肩上，“他还在实验室里……”
陈泽从地上爬起来，机械臂发出齿轮卡顿的声响。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爸爸早就……”
“他没死。”李晓月抓住母亲的手腕，“他就在主程序里。”
林医生忽然笑了：“看来主线程真的觉醒了。”
“闭嘴！”陈泽举起枪对准她。
李晓月突然剧烈抽搐。她的瞳孔不断放大缩小，像是在挣扎。
“妈妈……快跑……”她咬着牙说，“他要来了……”
“他是谁？”苏晚晴的手指深深掐进女儿的肩膀。
“同步率40%——”
广播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断断续续。车库里的灯光开始闪烁。
李晓月猛地抬头。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陌生：“好久不见，苏晚晴。”
苏晚晴浑身发冷。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是李明远。她丈夫的声音。
“晓月！”她用力摇晃女儿，“醒醒！”
女孩的眼睛恢复了一丝清明：“妈妈……他在我脑子里……”
“同步率39%——”
陈泽突然扑过来：“快离开这里！他要借晓月的身体回来！”
苏晚晴抱起女儿就跑。她的双腿发软，却不敢停下。
身后传来林医生的声音：“主线程必须归位！”
越野车的引擎轰然启动。陈泽猛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般冲出去。
“同步率38%——”
车窗外闪过无数黑影。远处的警报声越来越近。
李晓月靠在座椅上，额头全是冷汗。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晓月？”苏晚晴伸手摸她的脸，“坚持住。”
女孩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眼睛里，映出一个男人的影子。
是李明远。
“妈……”她虚弱地笑了一下，“爸爸想和你说话……”
\[未完待续\] | \[本章完\]李晓月的嘴唇颤抖着，像是在和什么力量抗衡。她的手指紧紧攥住座椅边缘，指节发白。
“他……要出来了……”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
陈泽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弯道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抓紧！”他说。
苏晚晴一把搂住女儿，感觉到女孩的身体正在剧烈震颤。那种电流般的麻感又出现了，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妈妈……”李晓月的眼泪滑落，“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她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头猛地后仰，撞在椅背上。
“晓月！”苏晚晴的手指深深掐进她肩膀。
女孩的瞳孔开始闪烁，像是有信号干扰。她的眼神在熟悉与陌生之间来回切换。
“苏晚晴。”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陌生，“你还记得那晚的实验室吗？”
苏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已经死了……”她喃喃。
“是啊。”李晓月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但数据不会死。”
陈泽一脚踩下刹车。前方路口亮起刺目的红灯。
“别听她说话！”他急促地说，“他在干扰你的判断！”
李晓月轻轻笑了一声：“你一直想知道我那天晚上为什么去实验室，对不对？”
苏晚晴的手指微微发颤。
“因为我知道你要来。”李晓月的声音带着某种机械的回响，“我等了你整整三天。”
她缓缓转头，看着母亲的眼睛：“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空气仿佛凝固。
“同步率37%——”
广播系统的提示音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传来。
“快走！”林医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后视镜里。
她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另一辆车，正紧追不舍。
陈泽猛踩油门。轮胎发出尖锐的嘶鸣。
李晓月忽然抓住苏晚晴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妈妈。”她的声音恢复正常，“如果我说……爸爸还活着呢？”
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发抖。
“他没有死。”李晓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只是……进入了主程序。”
“放屁！”陈泽咬牙切齿，“那晚我亲眼看见他……”
“你以为那是事故？”李晓月打断他，“那是一场实验。”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们都是实验品。”
苏晚晴感觉掌心冒汗。她低头看女儿手腕上的皮肤，那里有一条蓝色光纹若隐若现。
“晓月……”她低声问，“你到底是谁？”
女孩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我是你们的女儿。”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他在……抢夺控制权……”她咬着牙说，“妈妈……快跑……”
“不！”苏晚晴的手指更深地掐进她肩膀，“你不许丢下我！”
李晓月的眼睛缓缓闭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晓月？晓月！”苏晚晴摇晃她。
女孩睁开眼。这一次，她的瞳孔变成了诡异的深蓝色。
“同步率36%——”
广播系统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主线程即将归位。”李晓月说。
她的声音不再像人类。
陈泽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人行道。前方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
“你干什么？”苏晚晴抓住座椅扶手。
“我们必须切断连接。”陈泽的声音很冷，“只有让她彻底断电。”
“你是想杀了她！”苏晚晴怒吼。
“她是信号源。”陈泽握紧方向盘，“她现在比任何人都危险。”
李晓月忽然笑了。那种笑容不属于一个十四岁的女孩。
“断电？”她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你觉得这有用吗？”
下一秒，便利店的灯光全部熄灭。整条街道陷入黑暗。
只有她的眼睛，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同步率35%——”
广播系统的声音越来越不稳定。
“妈妈。”李晓月伸手抚摸苏晚晴的脸颊。她的指尖冰冷，“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选中你吗？”
苏晚晴浑身僵硬。
“因为你是最稳定的载体。”李晓月的声音低沉，“主线程必须回归，而你是唯一的选择。”
陈泽一脚踹开车门。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警报声。
“快下车！”他喊。
李晓月忽然抓住苏晚晴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妈妈。”她的声音恢复正常，“快跑……我撑不了多久了……”
苏晚晴的手指深深掐进女儿手腕。她感觉到皮肤下的脉搏异常强烈。
“我不走。”她咬牙，“我们一起逃。”
“你不走……他就会控制你……”李晓月的眼泪滑落，“妈妈……求你……”
她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蓝色光纹沿着手臂蔓延，像是有数据流在血管里奔涌。
“同步率34%——”
警笛声越来越近。远处的天空泛起刺目的红光。
陈泽一把拉开后车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终于抱起女儿冲下车。
李晓月的身体滚烫，像是要烧起来。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母亲衣襟，嘴唇贴在她耳边。
“妈妈……”她虚弱地说，“找到爸爸……他在主程序里……”
说完，她昏了过去。
“晓月！”苏晚晴拼命摇晃她。
女孩没有反应。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陈泽拉着她往巷子里跑。
身后传来林医生的冷笑：“你们逃不掉的。”
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正在逼近，车灯像两只猩红的眼睛。
“晓月不是信号源。”她低声说，“她是我的女儿。”
“可她已经变了。”陈泽的声音很冷，“你必须接受现实。”
“她是我女儿。”苏晚晴咬紧牙关，“不管发生什么，她永远是我的女儿。”
李晓月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字：
“妈妈……”
然后，她的身体泛起一丝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