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她是墨羽灵

黑暗。

不是夜色笼罩的黑暗,不是闭目时的黑暗,而是某种更为原始的虚无——仿佛意识被硬生生抽离躯壳,坠入一片深渊。

然后,一道声音刺破了永恒的寂静。

"姐姐……"

那声音如同隔着一万层毛玻璃传来,虚幻得像是记忆深处的回响。"姐姐,我在这里。"

我拼命睁大眼睛,视网膜上却只映出一团模糊的光影,像被水晕开的墨迹,无论如何聚焦都看不清那张熟悉的脸。

"我来了,你别急……"我的声音在虚无中荡出涟漪。

……

"咳,第一次开会就走神?"手肘被狠狠撞了一下,我整个人触电般弹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意识如潮水般回涌。我用力掐了掐眉心,指腹能感觉到太阳穴下突突跳动的血管。转头时,首领鹰隼般的目光正扫过全场。

"记住,我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都飘着异技粒子。"他的指节敲在铁皮讲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有人需要付出鲜血的代价激发异技,有人是向异技师学习数年才获得。只不过学习能得到的异技没有自我激发出得强。”

会议室突然陷入死寂,我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

"异技师只有两种。要么当救人的巧匠,要么当杀人的屠夫。"他的眼神锁定我,"异技的种类也有很多种,分类依据也有很多。我们常用的是按职责进行分类。新人墨羽茗——你的异技属于辅助类。"

“我们组织只容得下巧用者,若出现滥用者,格杀勿论!”

“剩下的时间,各位给墨羽茗同志分享一下作战经验吧。会议结束后,墨羽茗去领任务。”

我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大家,那个有着橘黄色头发的前辈开口了。

……

散会后,有人塞来一张卡片。上面用暗红色墨水写着:

“今日任务:拯救重度抑郁女孩”

“坐标:山东省平昌市锦川县逸风小区二单元101户 周少艳”

“同行者:暮云 堂”

回到房间,我从贴胸口袋掏出那张被体温焐热的照片。妹妹的笑容在泛黄的相纸上已经模糊,但那个雨天她睫毛上沾的雨水,我至今记得有多晶莹。

“我不想苟且偷生了。”

“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找到你。”

“我会在组织里慢慢变强,终有一天,我会有足够实力让我们团聚。”

“我会找到你的。”

“接下来的这几年,将会是我的成长之路”

我对自己说道,也对照片中的她说道。

我是墨羽茗,今天是我加入新组织的第一个任务。

骄阳当空,灼烈的日光毫无顾忌地铺洒开来,把城市的每个角落都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光辉之中。

去任务地点的途中,我不停地在脑海中像过电影般回顾着组织传授的各种技能和应对方法,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暮云身形矫健,眼神中透着一股灵动劲儿,

堂则身材魁梧壮硕,面容沉稳坚毅,每一步都迈得坚实有力,他就像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安全感。

当我们赶到那座略显陈旧的居民楼时,一眼便瞧见了那位神色慌张的阿姨。

“灵灵,别在里面犯傻啊!”

那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恐惧,尖锐得如同锋利的针,一下下刺击着周围的空气。

这就要开始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然后大步朝着阿姨走去。

“阿姨……你好,我……”

我的声音略带颤抖,还没等我把话说完,阿姨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那双手冰冷且颤抖得厉害,仿佛承载着她所有的恐惧与绝望。

“啊,你们可算来了,快去,快去救救我女儿…”

“好的阿姨,有我们在您女儿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一边安慰阿姨,一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回头看向站在远方的暮云和堂,堂朝我微微点了一下头,暮云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我也朝他们点点头。

虽说他们俩是同行者,但同行者是不能干扰执行者执行任务的。只有出现意外情况时才会行动。

我缓缓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然后缓缓推开房门。

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昏暗无光,厚重的窗帘紧紧地拉着,只透过一丝微弱的光线,在地上投射出狭长的光影,那就像黑暗中的一丝希望,却又如此渺茫。

环顾四周,房间里一片狼藉。衣物随意地散落在地上,像是被狂风席卷过一般,东一件西一件,杂乱无章。几本翻开的书摊在角落,纸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床边的桌子歪歪斜斜,水杯倒在一旁,残留的水渍在地上晕染开,椅子也翻倒在地,像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挣扎。

只见一位少女蹲在房间的角落里,双手紧紧地护住头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串奇怪的话语,我却一个字也听不懂。那声音让房间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感觉每一次喘气都特别困难。

来不及多想,我轻轻地朝着她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生怕惊扰到她,就像靠近一只受伤的小鹿。

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我越接近她,她抱着头的劲会越来越大,咒语也念的越来越大声,是错觉吗?

我原以为她在哭泣,可当我凑近一看,她非但没哭,那双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缓缓伸出双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

“妹妹,不要这么低落,这个世界还深爱着你,你可以说一说你的痛处吗?”

我心里清楚自己不太会安慰人,但此刻能帮一点是一点,只要别帮倒忙就好。

然而妹妹没有回应,依旧低声念着那串“咒语”,感觉就像一个音频循环播放一样。

我总觉得有那一种感觉,阿姨在撒谎。

因为这根本不像是抑郁症。也许阿姨说她是抑郁症也只是猜想。现在女孩给我的感觉更多的是被附身了。

"异技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契约,每一次使用,都是对命运的偿还。"我的心中响起了这句话。

虽然没有规定执行任务必须要用到异技,但用到异技会使效率大大提高。

既然现在话疗无效,那就该我的异技———「异界穿越」出场了。

异界穿越,能在特定情况下打开通往异界的通道,并让这个区域的所有物体进入这个世界进行相应互动。

我可以打开并通往的异界为灵魂世界。在那里可以与目标进行灵魂之间的交流,探寻内心深处的秘密。

我集中精力,将手掌缓缓朝向她,意识从全身汇聚到手上,再传递到指尖。

多次的练习让我使用异技变得驾轻就熟,尽管这依旧会耗费不少体力,每一次施展,都像是在与身体里的能量进行一场激烈的拔河比赛。

当光芒逐渐消散,我和妹妹已经来到了灵魂世界。

这个世界一片寂静,四周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雾气在缓慢地流动着,仿佛时间都在这里静止。

远处闪烁着一丝微弱的光芒,而那光芒,来自灵魂世界里的她心中的光。

太好了,还有光!现在的她还依旧保持着“自卫”姿势蹲在那里,我慢慢接近她……

终于,她开口说话了。

在现实世界里她开不了口的,就让我在这里“询问”她的灵魂吧。

“没有人会理解我,这个世界将我隔离出去。我感觉我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就算最理解我的亲人也觉得我活着是给他们添加负担。”

“不要这么想,你如果被世界抛弃,那我在做什么呢?所有家人都在爱着你,只是爱你的方式有点极端,但是他们肯定都不想让你离开他们,你在他们眼里是很重要的……”我小声安慰道。

她缓缓抬眸,直勾勾地瞪着我,那双眼犹如深不见底的幽潭,其中满是渴望被爱的急切与对这份爱的怀疑。

不知为什么,这张脸如此熟悉,我小时候的记忆里,妹妹也是这样的高鼻梁,细眉毛。

她叫墨羽灵。

她是我的妹妹,是当年被父母狠心抛弃在冰天雪地中的亲妹妹。犹记得那一天,寒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在被抛弃的那几分钟里,我死死地拽着父母的衣角,声泪俱下地哀求着他们不要抛弃妹妹,可最终,还是眼睁睁看着妹妹被打晕,丢在了茫茫雪地里。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坏女人,是她闯入我们的生活,破坏了原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的家庭 ,仇恨与愧疚瞬间涌上心头,让我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也许,让我活下去的理由,就是为了找妹妹吧。

回想起刚刚女孩的灵魂说的“没有人会爱我”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这位养母平日里对她过于严厉,管教让她倍感压抑?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那种痛苦没办法一下子就消失,但你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多久,我都在。”我慢慢蹲下来对她说。

我在灵魂世界里对她说话时,她就会感觉自己出幻觉了,在幻觉中,听到了我对她说的话。

就在这时,灵魂世界里缓缓浮现出一个黑色的屏障,将她与外界彻底隔开。这是她的心灵与外界的分界面。

太好了,这种分界面才会以实体出现,这样就好办了。果然灵魂世界处理这种事情还是方便。灵魂之间的交流真的比现实世界容易多了。

我伸出手,向着她的方向用力伸去,大声说道:

“回来吧,大家都等着你回来!”我试图穿透她心中的黑暗,向她承诺一个满是希望的美好未来。

我深知自己异技的特殊之处,当一个人因各种原因与世界“脱离”时,在这个灵魂世界里就会出现一个实体的屏障,将抽象的隔阂具象化,从而更便于解决问题。此刻,这位女孩与世界的隔阂已经实体化,变成了一个可以打破的屏障,那么……

那么,我的任务马上就要成功了!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拉住她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手在我的掌心微微颤抖。

接着,我咬紧牙关。

“回来吧!”

我双腿蹬地,身体向后倾斜,像拔河一般,试图将她从这被失望、恐惧、怨恨填满的世界中拉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黑色的屏障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瞬间炸裂,无数细碎的光芒如烟花般四散开来,刺目的光明瞬间笼罩住她的全身。

女孩成功获救了。

“谢谢你们,她可以主动和我说话了,谢谢,谢谢……”阿姨满含感激的声音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地再次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阿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当年我被后妈绑在火车轨道上,她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最后还是被一位长相凶残,却有着一颗善良心的大叔救下了。并带着我进入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组织。

但是,我唯一的牵挂生死未卜,我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呢?

可能真的是为了找妹妹吧。如果真的能找到,那便狂喜难抑。如果找不到……不,她一定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找到。

“您的女儿是如何抑郁的呢?”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试探地问着阿姨。

“我是我女儿的养母,是一个叫鲁迪的大恩人在一片雪地里找到的她。并把她接到了孤儿院中,之后是我去领养的她。”

雪地……

当时墨羽灵也是被抛弃在雪地里的……

阿姨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惜,缓缓说道:

“我很早就跟我老公离婚了,一直都没有孩子,所以就打算养她长大。”

“一开始还好,但最近这两天,她就表现得很反常,总是一个人发呆,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而且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我听了很久,好像是大什么石。”

“我读书少,也不懂这是怎么了,听邻居说是抑郁症,我就这么报给你们了,拜托你们去治好我女儿的怪病。”

听她这么说,根本不像什么抑郁症,更像是恶灵附体了。

“暮云,你们之前处理过恶灵附体之类的事吗?”我扭头问向暮云。

暮云摇了摇头,“我们只处理过被魔物附身的事,恶灵……似乎没听说过。”

我微微点头,对阿姨说:“阿姨,您别担心,我们会尽快找到您女儿得怪病的原因的。”

“好———真是麻烦你们了。”

告别阿姨和女孩后,我正准备回组织汇报,堂却突然开口:

“嘿,先别急着走,组织又给咱临时安排了个任务,说这附近有个地方很多人失踪,让咱们去看看。”说完他还不忘记晃晃手里的对讲机,“这个任务有奖金,而且有不少!”

我微微一怔,“我这刚完成一个任务,体力还没恢复呢。而且有很多奖金的话,这个任务肯定会很难。”

只有难的任务才会根据完成情况发奖金。

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没办法,组织人手紧张,刚好咱们三个在这一片儿,就临时凑一起去处理了。而且成功了就会得到不少钱。赶紧的,别耽误。”

我只好点点头。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人们脸上洋溢着各种表情,或欢笑,或疲惫,或匆忙。然而,我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不仅是因为想起了妹妹,还有那串奇怪的咒语始终在我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

大什么石?

“怎么不走了?”堂侧着脸看着我,满脸疑惑。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关切,暮云从后面快步赶上来,跑到我们俩前面催促道:

“再不走快点儿就搞不赢咯,搞紧点儿!”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挥手示意我们跟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让原本紧张的气氛更加凝重。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个咒语,会不会提示着什么。”我问道。

每一个回忆的片段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你想那么多干嘛,她随便念的呗,太正常了,别担心了。”堂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却无法驱散我心中的疑虑。

我回想着解救女孩的过程,那奇怪的咒语、直勾勾的眼神,不知为何,越想越觉得害怕。

这种不安就像一颗种子,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

“早晓得当时咱俩一路去看哈子就对了,就喊墨羽茗个人去,出了问题都不晓得咋个解决。”

暮云忍不住抱怨起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恼的神情。他的抱怨让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他这川渝口音却很有意思,虽然有时候听不懂吧……

“那不是你不去的吗,还赖上我了?”堂满脸不满,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悦。又转身对我说:“下次,做任务叫上我们俩,当你的搭档可不能白当!”

“这次任务不简单,大家集中精神,把对讲机准备好了,到时候别走散了不好找了。”堂神色凝重地说道。

堂办事一向冷静沉稳,确实是我学习的榜样。

就这样,我跟着他们后面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

堂似乎察觉到我一路上一直在思考,便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要想啦,留点体力一会还要……什么声音?”

堂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声音沉闷而又震撼,仿佛是地龙翻身,整个地面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我们已经来到了一处「禁地」。

“我们到了。就是这儿,很多人失踪的地方。”堂说道。

“刚刚那声震动,肯定不是什么倒塌破碎产生的声音,因为附近也没有多少建筑。但更像是雷鸣的声音,可是现在这天也不是乌云啊。”

“该不会就是那个胡同里面发出的声音?看来这次任务真的不简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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