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分歧与挑战
“介绍一下，我是这次会议的主持人，司洛莉尔。”司洛莉尔坐正后认真地说。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并瞟了我一眼，又看向了那对兄妹。
“我旁边的这位是墨羽茗，是不久前加入组织的。”
“墨羽茗右手边的你们应该认识，蒂什娜小姐。”
蒂什娜笑着朝他们摆了摆手，那位哥哥轻轻点了一下头，而妹妹却没有任何反应。
司洛莉尔接着向我们介绍我们对面的这对兄妹。
“这两位是兄妹，哥哥叫阿罗布，妹妹叫阿丽艾。”
阿丽艾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而阿罗布就不一样了，他站起来向我伸出手，我也礼貌地站起了身握住他的手。
等我坐下后，蒂什娜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好了，互相认识完了，我要开始分析这次任务了。”
“这次的困难集中在迷宫中。我们会在迷宫中迷路，而且这还是好的情况。”
“不好的情况，就是我们被里面的机关关在迷宫里。”
司洛莉尔稳稳地端起那个青花瓷茶杯，上面绘着精致的兰花图案。
她轻轻闭上眼睛，缓缓喝了一口，神情透着几分沉稳与凝重。
我安静地坐在一旁，木质的椅子微微有些凉意，透过裤子传递到皮肤上。
我看向对面的这两个兄妹，他俩的长相差异不大，但是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却没有一个相同的。
哥哥阿罗布一头乌黑的头发，红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手中那一摞扑克牌，额前垂下的几根发丝，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一只眼睛的部分，也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
而他的妹妹阿丽艾，正紧握着一块麻将。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麻将应该是个「红中」。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奇怪，一个人手里拿着扑克牌，另一个拿着麻将，这是要去赌博吗？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手里玩着扑克牌和麻将，让我猜猜……
扑克牌和麻将是他们的武器，就像沐沐藤的镶金边大绿锤子一样，需要将异技转移至武器上。
此时，蒂什娜小姐开口说道：“所以，这次任务，为了在迷宫里走散后能够快速互相找到，墨羽茗的异技至关重要。”
什么？我？
我用食指指着我自己，看向蒂什娜。
蒂什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雷哥告诉我们你的异技，而且说你的异技在很多场合都用得到，是队伍里最不可缺的辅助型异技。”
太抽象了吧？不过……如果真的可以成为队伍里的关键辅助者，那也能让我开心好几年了。
“不过，持续开启异技会让体力迅速丧失，那就……每隔十分钟，墨羽茗开启一次异技，每次持续一分钟。可以吗，猫猫？”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保证每个人都知道彼此在哪，这样的话可以降低难度。”
蒂什娜的声音清脆悦耳，尤其是那声“猫猫”。
我点了点头。
“不过，我想说一点，我的异技虽然能保证可以开启，但是需要时间，就是说我还不太熟练。
“再加上耗费体力，大家最好速战速决，如果花费时间过长，到时候我可能体力不支，就不能帮助大家了。”
我也坐直了对大家说道。所有人也对我点了点头，唯独阿丽艾没有。
阿丽艾这么高冷吗？但是她给我的感觉不是她有多高冷，而是她正在厌恶着周围的一切。
“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那就散会去食堂。吃饭别耽误时间，到点了没到的我按照规定收拾你们。”
“任务开始后，一切按我说的做。都听到了吗？”
“午饭时间到了，我不耽误你们去吃午饭。赶紧吃完，剩下的会议内容就在广场上及格的时候说。”
司洛莉尔站起来说完了最后的发言，便离开了会议室。
我和蒂什娜对视了一眼后，也跟着出去了。
之后，我们前往食堂。按照组织规定，执行任务前都要饱餐一顿，以保证充足的能量供应。
食堂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有浓郁的肉香，也有清新的蔬菜香。
“真服了，真以为她是什么大人物啊！”
就在我刚要把饭送进嘴里时，那边传来的话打断了我的进食。
我轻轻放下筷子，木质的筷子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坐直身子安静地听她们说话，并朝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是阿丽艾和蒂什娜。
坐直身子的同时，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并摁下了藏在衣服里的某个按钮。
“她怎么说的来着？啊，到时候按她说的做，她是神仙还是皇上啊，为什么要听她的啊？？”
“我有自己的计划啊，而且我的计划比她的好，凭什么就要听她的，感觉这种人就是太自以为是，早早死战场上得了。”
阿丽艾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像一把尖锐的刀划破空气。
我听出阿丽艾说的是司洛莉尔。
刚刚的会议，司洛莉尔确实表现得有些强势，不过她的实力摆在那儿。
在第一次会议就听说了，她之前多次带领队伍执行任务，且都取得了成功，所以大家对她既佩服又服从，只是阿丽艾似乎并不买账。
我继续听下去，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还有那个墨羽茗，她到底是谁啊，她不是新人吗，凭什么说她非常重要却不说我？我在这里待的时间比她长多了！”
阿丽艾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而且你为什么叫她猫猫啊？她很可爱吗？为什么没见过你叫我猫猫，难道我没她可爱吗？还是说你想换一种方式骂我是母老虎？”
蒂什娜前辈托着腮帮子，继续吃着饭，并微微笑了一下。在我这个角度看她，可以看得出来她的笑里满是嘲讽。
“呵，你也觉得墨羽茗很可笑吧？我也是这么觉得。”阿丽艾继续狗叫起来。
听到这句话，我差点没被嘴里的那口米饭呛死。幸好没人骂她是母老虎，要不然她又开始冤枉别人骂她是母暴龙了。
果然，蒂什娜还是没有说话。
虽然我现在已经满腔怒火，但是我并没有打算现在就骂。
我摸了摸身上的录音笔，这是第一次开会的最后，前辈送给我的录音笔，用于做任务时录音。
还好，还正在录。
我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听着阿丽艾的“高谈阔论”。
她开始吹嘘自己有多厉害，又开始数落别人的不是，突然话题转到了卜多柯身上：
“那个家伙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大人还说他很强，我要是练练肯定不会像他一样这么轻易就倒下！”
阿丽艾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
突然蒂什娜咳嗽了一声。
“阿丽艾小姐请不要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你别以为给自己插根羽毛都能飞了。”
我实在忍不住，身子背着她说了一句。
我并没有想多花时间在她身上，因为马上集合了。
但是她触碰到我的底线了。卜多柯还在病床上躺着，他没有一句抱怨，反观阿丽艾，她竟在这里嘲讽一个为了组织差点牺牲的人。
“姐姐你看她！欺负我！”
阿丽艾立刻站起来指着我向蒂什娜告状。
我从兜里找出了耳机并戴在耳朵上，打开手机开始放音乐，并把声音放到最大。
“你快坐下！”
蒂什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从凳子上跳起来，那动作敏捷而急促，一巴掌把阿丽艾摁了下去。
阿丽艾愣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与愤怒，随后把筷子狠狠摔到桌子上，气冲冲地离开了。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她，那目光像一道道聚光灯，让阿丽艾的离去显得格外狼狈。
蒂什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向我，无奈地摊了摊手。
她也毫无办法，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让她闭嘴。
之后，她搬着餐盒来到我旁边坐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别生气啊，她一直就这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摇摇头，又塞了一口米饭。
“没事，习惯了，毕竟有些人靠嘴就能征服世界，我们这些凡人只能靠实力慢慢熬。”
“墨羽茗，蒂什娜，快点吃，要集合了。”司洛莉尔不耐烦地喊道。
我抬头看向她，她已经在收拾碗筷了。
“好！”我回应道。蒂什娜前辈没有理她，我俩都默不作声，拼命地往嘴里塞饭，但此刻的饭已经难以下咽，就连最爱吃的鸡腿也没味了。
……
我们来到广场集合，阳光洒在广场上，地面被晒得有些发烫。
司洛莉尔满脸焦急，看到我和蒂什娜最后到达，说道：
“以后快一点，阿丽艾第一个到的，她怎么就这么快呢？”司洛莉尔的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不满。
“前辈，你是没看见食堂的事吧？”
阿罗布歪着头，看似随意地说着。
从来到广场集合，他就没正眼看过阿丽艾。难道是阿丽艾的性格让他讨厌？难道是之前两人闹的矛盾？还是阿罗布也和阿丽艾一样的性格？又或者……
阿罗布是根本不敢看他妹妹？
“我正要说此事。”
司洛莉尔瞪了一眼阿丽艾，那眼神像一道锋利的剑，厉声道：
“这都是第几次了？我告诉你阿丽艾，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再有一次，你就直接卷铺盖走人，组织里不需要你这种只会叭叭的废物！”
司洛莉尔每次训队员的时候都很严肃，而且说话很难听。
但是这次直接把我听爽了。
“什么意思啊？墨羽茗那个傻*不在的时候你也没管过我，她在的时候你就开始骂我了，是想显示你有多能耐吧？再说了，你是谁啊，敢命令我？你可知道我没来组织前是做什么的？！”
阿丽艾毫不示弱地反驳道，她的脸涨得通红，像一个熟透的番茄。
但是就算她把胳膊举过头顶，也没司洛莉尔高。
“谁管你做什么？从现在起，请把你身上这些臭毛病改了，不然，我会以组织一级教练的身份开除你！我有这个资格！”
司洛莉尔毫不退缩，语气坚定，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仿佛已经下定决心。
“你……”
阿丽艾气得指着司洛莉尔说不出话来，最后双手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又翻了个白眼，不再看她。
我看了看蒂什娜，她无奈地笑了笑，又朝我摇摇头。
我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言：
"阿丽艾小姐，你的言行已经严重影响了团队纪律和士气。组织不是你的个人舞台，没人有义务容忍你毫无价值的情绪宣泄。”
“如果你连最基本的集体意识和职业素养都没有，建议你立刻提交辞呈——这里不缺无能又聒噪的闲人。所以请阿丽艾小姐……”
阿丽艾直接朝我翻了个白眼。
“哈！装什么高尚啊？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团队纪律’？‘职业素养’？笑死人了！你们这群人不过是一群没脑子的跟屁虫，只会跪舔司洛莉尔的臭脚！”
我没有说话。
我就这样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周围，才发觉整个广场的人都在看着她，跟刚刚在食堂的场景一模一样。
直到这时，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仿佛成了众人眼中的小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不好意思哈，我妹刚刚有点冲动，大家包容一下吧，小孩子嘛……”
阿罗布打着圆场，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
“行，包容。”
司洛莉尔转过身去，向我们摆了摆手，示意跟上。希望这下终于能消停一会儿了吧？
司洛莉尔的背影显得有些疲惫，仿佛这场争吵耗尽了她的精力。
司洛莉尔转身给了我一张纸，这张纸应该是任务简介。
按照上面的说明，这次我们要在一个游乐场的迷宫里找到五位小孩。
之前有四个小孩进去后就没出来，救援人员找了一周都毫无消息。
突然有一天，又有一个小孩进去，同样也没出来。大家感觉这个迷宫就像一个专门吞噬小孩的怪物，无奈之下向组织求救。
“但是，咱算小孩吗？”
蒂什娜问道。她的这个问题直接打破了好不容易才有的宁静。
“咱五个人，也就司洛莉尔和蒂什娜成年了吧？”
阿罗布向我们靠近了过来。
对啊……
这个“小孩”的划分标准到底是什么啊？
“先分一下组吧，一会是迷宫，分头行动可以提高效率。”
蒂什娜提议道。
阿丽艾听到后，直接抓住了蒂什娜的手。蒂什娜愣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微微一僵，也没说什么。
阿丽艾的手指紧紧攥着蒂什娜的手，再看看蒂什娜，她现在脸都白了。
“妹妹，我和你一个组吧！”
阿罗布弓着腰凑过去，那副谄媚的样子活像条摇尾乞怜的狗——可惜他妹妹连个正眼都懒得施舍。
蒂什娜的脸色已经白得像死人，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在忍吐。
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事啊，为什么哥哥能成这个样子？
“你能不能滚？”
阿丽艾猛地缩回胳膊，仿佛碰到什么腐烂的脏东西，满脸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她翻白眼的样子活像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司洛莉尔居高临下地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眼神，就像在看两只在粪坑里扑腾的蛆。
“好嘞。”
阿罗布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更加谄媚了。我不忍直视，只能把头别过去了。
“蒂什娜，你能接受跟她一组吗？”
司洛莉尔冷冷地看了一眼蒂什娜。
似乎是司洛莉尔太过恐怖，蒂什娜竟然浑身颤抖了一下。
我更不敢抬头看她了，只好看向蒂什娜，她似乎有话说不出，都好憋炸了也不好意思说出那句“我不想跟她一队”。
唯一想和阿丽艾组队的阿罗布被妹妹嫌弃，可是现在除了他的哥哥，谁还愿意和她一组呢？
“没事，我会照顾好她的。”
蒂什娜憋了半天也只憋出这一句话？？她是怎么忍心为了她伤害自己的心理健康的？
蒂什娜似乎是看出了我对她的选择非常不满，之后又迅速补了一句：
“阿丽艾还是个孩子，身边必须有人陪着。”
？？她说了什么？
啊？
蒂什娜的话音刚落，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都不知道我该看谁。
蒂什娜整个人都红温了，阿丽艾跟个没事人一样，阿罗布直接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而司洛莉尔……
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都出现了一丝裂痕。所有人都用看濒危物种的眼神盯着蒂什娜，仿佛她刚刚宣布自己要给新冠病毒当宿主。
我张了张嘴，突然觉得人类的语言系统实在贫瘠——这时候就该有个外星翻译器，把"你脑子被门夹了吗？"翻译成三千种宇宙文明用语轮番播放。
……
最后我们分成了三个组，蒂什娜和阿丽艾一组，我和司洛莉尔、阿罗布一组。
但是这次的任务光是分组的话还是准备的不够充分。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年龄。
小孩的定义是什么？
到底是不是未成年？
“现在我们考虑一个新问题，关于年龄。”
我站了出来。
“我今年17岁。大家也报一下各自的年龄吧。”
“25岁。”
司洛莉尔也往前走了一步，并走到我的左侧。
“大家说出自己的年龄后，按照年龄自己排一下队吧，左边是年龄大的……”
司洛莉尔指了指自己的脚下，又指了指我。
“右边是年龄小的。”
接着站出来的是蒂什娜。她似乎还在想刚刚的事。
“我19岁。”
她站在了我的右手边。
蒂什娜竟然这么年轻？？只有19岁？和罗梵尔一样，这么强不要命了？
接着就是阿罗布，他把那一沓扑克牌塞进口袋中，走了过来。
“18岁。”
他站在我和蒂什娜中间。
现在只剩阿丽艾了。她慢慢走到队伍的最末端，并专门和我保持了一米的距离。
“15岁。我年龄最小，满意了？”
“关我们什么事？”司洛莉尔抱臂而立，手不耐烦地轻敲着手肘。
“各位拿好各自的对讲机，我们对里面的情况也不了解，只能进去慢慢探索，进去之后如果有可疑地地方或者是线索，用这个联系。”
司洛莉尔又把自己的对讲机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广场上的会议到此结束，烈日当空，我们踏上了前往任务地点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