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佳人桃桃26
风吹叶落、霜打屋檐,一晃便到了成婚之日。
天未亮,新嫁娘便要起身沐浴更衣添妆戴饰,烛光在房间内轻轻跳动,洒下一片暖黄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脂香。
新嫁娘立身于铜镜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婚服上的绣纹,那金线仿佛在她的指尖下流淌,化作一条条细密的星河。
她目光落在镜中那张脸庞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眉眼间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恍惚。
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微凉的风随之涌入,吹起鬓角几缕发丝,她微微侧首,看着来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进屋。
“蕊儿。”
来着正是许久未见的闵童蕊,神色仓惶地将木盒递交于她,“这份贺礼,你千万要收好。”
桃桃接过木盒,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质表面,心中莫名一颤她轻轻打开盒盖,低头凝视着那只玉镯,翠绿的颜色在烛光下流转,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静谧却又暗藏汹涌。
“我很喜欢……谢谢”。
闵童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桃桃,其实这个礼物是……。”想说着却是犹豫着吞回腹中。
桃桃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眸子里藏着太多看不懂的东西,“此番,前来当真只是送礼物吗?”
面对桃桃的试探和不解,闵童蕊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她准备说出一件重要的事情偏偏有侍女出现打乱断。
侍女面带微笑恭恭敬敬向两个人行礼,“五少主夫人、闵小姐,天色很晚,奴婢送您回屋休息。”
闵童蕊不耐烦嘟囔着:“知道了!催什么。”
她临走时忽然抱住桃桃在耳边说了一句话,桃桃还未弄懂其中语义,对方已经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匆匆像是在逃离什么。
冷风夹杂着夜的气息灌入房间,桃桃抬手走向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看着手中的木盒选择放在一层抽屉里。
闵童蕊前脚刚离开没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房内的寂静。
一位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盘中盛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汤,袅袅升起的热气在空中盘旋,带来一股的香甜气味。
“五少主夫人,少主怕您饿着就吩咐厨房给您送来一碗甜汤,说是垫垫肚子。”
侍女轻声说道将托盘放在桌上,眼神不动声色瞟向梳妆台抽屉,想要知晓里面装了什么。
桃桃点了点头,她的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波动,“我已知,你先下去吧。”。
侍女恭敬地退了出去,房门再次关上,桃桃看着甜汤并未品尝。
闵童蕊见自己似乎有重要的事,侍女有意阻拦致使对方未说完话,匆匆离别在耳边留下一句。
“小心亓官修……”
自从上次送别亓官仪回府以后,桃桃被软禁,整个府苑里侍者仿佛是亓官修耳目,监视自己一言一行。
亓官修到底做了什么让闵童蕊这般戒备,桃桃走到窗前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勾勒出轮廓,窗外远灯火点点却无法照亮她心中的迷雾。
她的目光越过院墙似乎穿透时空,去望向远方是她曾无数次遥望的方向,也是她如今再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桃桃手指紧紧扣住窗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却浑然不觉,她的声音低喃:“到底……出了什么事?”
突然风吹动她的发丝带起一丝凉意,她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那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墙角消失在夜幕中,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微张嘴唇本想喊人捉拿刺客,可临了莫名地遏止自己,心跳如鼓槌敲击胸腔,连带着指尖微微颤抖,手心里沁出冷汗。
桃桃目光死死盯着黑影消失的那处,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五少主夫人,吉时已到。”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桃桃收回目光缓缓转身,脸上平静仿佛刚才的惊悸从未发生。
侍女手捧着托案推门而入,走到桃桃跟前恭恭敬敬地为她披上红帔覆面的那一刻,如同一层无形的枷锁将她困在这座府邸,世界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红。
“五少夫人,请随奴婢来。”侍女扶住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带她走出房间。
红帔遮目桃桃只能以耳辩声,走廊上脚步声清脆而空旷,回荡在寂静的院落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不一会儿耳边的声音传来锣鼓声、人群低语声交织在一起,笑声与喧哗声此起彼伏,这一切在桃桃耳中却显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气。
“五少夫人,五少主就在前方,小心脚下台阶。”侍女提醒着桃桃,随着指引向前走去不出一刻又在原地停下。
亓官修身着华贵喜袍,袖口绣着繁复的金线花纹,他向桃桃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的手,冰冷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她想起闵童蕊临走时的那句话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那句未完的警告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于是下意识避开他触碰。
“夫人。”
亓官修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指尖在她掌心里轻轻摩挲,冰冷的触感如同蛇信子般滑腻令她不寒而栗。
她微微缩了缩指尖试图抽回手想要挣脱,他的力道不容抗拒反而将她的手牢牢禁锢。
“夫人。”亓官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你要玩闹吗?”
桃桃声音被掐灭在喉咙里终究没有出声反驳,只能默默地如同皮影任由他牵引调动着跟随。
随着司仪的唱礼声,两人一步步走向厅堂中央,“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桃桃神情木讷依照着唱礼俯身对拜,直到礼成她被侍女送入新房,而亓官修则留下应付宾客。
房内烛火摇曳,桃桃红帔依然覆面端坐在床榻边沿,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微微蜷曲揪着衣裙。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屋内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浓郁醉人的酒气,一只手轻轻挑开红帔的一角,慢慢地红帔落下。
桃桃的面容完全暴露在亓官修眼前,烛光映照下她眉目如画、肌肤如玉般细腻,水润的唇微抿。
亓官修站定在桃桃眼前,他脸色染着几分微醺的醉意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那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让她有些晕眩。
他呼吸略显粗重声音也带着些许沙哑,“夫人……我的,我们终于……”话未说完,忽而双眼一闭醉倒在桃桃的怀中。
“五少主?亓官修!”
桃桃没想到亓官修会醉得这般厉害,感受到男人沉甸甸的重量令她身子僵直一下,“亓官修,你真的醉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他是否还有意识。
桃桃拍拍对方脸颊试图唤醒他,手下却感受滚烫的温度像一块烧红的炭火,“呜~”
亓官修在她怀里闭眼眉头微微皱了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身体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贴近些,也依旧没有睁开眼。
桃桃的目光低垂落在他的脸上,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假演,看上去像是睡死了一般。
“既然酒量不行何必逞强,小心明日起身头痛欲裂,真是咎由自取。”她语气冷嘲又唤人去备醒酒汤和热水。
桃桃将人推倒床上吩咐侍女为亓官修宽衣喂汤,她自己换下喜服进内室沐浴更衣洗去身上疲倦
待她着水衣时忽听一阵碎裂的声响,“发生何事?”
停下手中整理衣襟的动作,转身快步走出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