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认主

时间是早晨，山林在朦胧中苏醒，暗褐色的树皮上垂挂着湿漉漉的地衣，叶片承接的露水簌簌滴落，在腐叶堆上砸出细小的坑洼。

你背着一个小包袱，腰间别着一把普通的草薙刀，告别这个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阳光斜斜漏下，泥土的腥甜混着草木清香，凭着忍者的警觉，你察觉到一股极淡的腥味混在其中。

感知范围里出现数人的气息，你很快发现了在林中的五名宇智波族人。

他们似乎正寻找着什么，脸上尽是戏谑的蔑视，倒更像是在追踪躲藏的猎物。

身侧的岩石旁杂草丛生，有什么东西正躲在那。

......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他一脸惊惧的望着你，在你与他对视时眼底恐惧更甚，后背紧紧贴着石头。

随后，他将刀锋对准你，说不上是在威胁还是随时准备同归于尽，你不慌不忙挪开视线，在几个宇智波族人发现他之前再度迈开了步子。

“什么人？”为首的人定住步伐，警惕的打量着你。

你报上自己的名讳，他身后几人窃窃私语一阵后，总算是确认了你的身份。

“你有没有瞧见一个千手的小鬼。”

你并不认为自己具备撒谎的条件，于是如实回答。

“看到了。”

话音刚落，躲在岩石后的孩子明显紧张起来，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

“哪个方位，那是千手佛间的儿子千手板间，杀了他可是不小的功劳。”

“半个月前的事情还不够明显吗？有人正在蓄意挑起宇智波和千手的矛盾，你确定还要继续追吗？”

“不谙世事的小鬼懂什么？”对方眼神微变，死死盯着你的脸，语气明显冷了下来，“你在包庇他？”

“族长应该有下令避免与千手一族发生正面冲突，”你扬起脸，“正因为是千手佛间的儿子，继续下手只会适得其反。”

“这种刚上战场的孩子都必须明白的战术，不用我再复述一遍吧。”

言尽于此，你抬起脚从他们身边绕过。

空气静默几秒，你听见身后多了几道不远不近的脚步声。

……

风缓缓吹了过来，粉色的花瓣和阳光无声的落在走廊上。

“请进。”

有人接过你的薙刀，帮你拉开主屋的障子门。

门重新拉上后，你规规矩矩的单膝跪下，凝视着深棕色的地面。

“拿给她。”金漆的屏风后响起沉稳的声音。

——宇智波田岛身边的副将，宇智波刹那。

他捧着一个漆黑的盒子走上前，你伸手接过，抬手按下金属的锁扣。

“这是从千手那里取到的毒药样本，”刹那平静的解释，“与那些死者身上中的毒一致。”

白色的药粉被装在玻璃器皿里，你拧开木塞，轻轻扇了扇瓶口，嗅到一股焦糊味。

你犹豫了一下，将毒药重新放回盒子，将它还给刹那：“是千手一族自导自演？”

“没有哪支忍族不看重自己的族人。”

屏风后的身影站了起来，你也不再保持视线垂下的姿态，而是微微抬起头。

“您需要我做什么？”

宇智波无足轻重的遗孤和族长的长子被千手一族袭击，是什么时候暴露的行踪？

宇智波田岛沉吟片刻，道：“继续保持受害者的身份。”

暂时处于孤立处境、著名剑客的唯一弟子，降低敌人警惕其实是很容易的事，甚至有人起了拉拢的心思也不一定。

然而，宇智波一族对你必定抱有同样的顾虑。

白鸟拓哉脱离宇智波后是否与其他忍族联系，你是否真的效忠宇智波，这都是需要证明的事。

尽管宇智波斑对这些心知肚明，但年幼的他还没有开口的资格。

门口传来轻响，担任侍从的族人从回廊跑来，在门外停下。

“大人，祠堂出事了。”

……

尚未抵达祠堂，你便察觉到屋内暴走的查克拉 并且这股气息你再熟悉不过了。

墙根的长明灯忽明忽灭，火烛在波动下摇曳不止。

两个宇智波族人正压着却邪，像是制服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大鱼，脚下还有被打翻的灯盏。

其中一人擦了擦额角的汗：“稍微安静一点了吧，以前都好好的啊，今天怎么……”

宇智波斑在石碑旁站了片刻，你停下脚步后，他微微回过头。

你跟前的宇智波田岛压了压眉梢：“斑，这是怎么回事？”

“刀暴走了，”他平静的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奇怪，“查克拉很不稳定。”

在你与他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你听见他又向试图压住刀身的族人开口。

“松开吧。”

“诶？”

他肯定道：“松开。”

那两人半信半疑的松开手，手掌被烫得通红，刀身包裹着不稳定的红色查克拉，正剧烈颤抖着。

你微微低头：“我先告辞了。”

宇智波田岛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你向外走了几步，忽而听见有人似乎在叫你的名字。

“等等。”

却邪毫无预兆的再次暴起，明明没有人握刀，而它却朝你的方向径直刺来。

——猛烈的飓风从你身后席卷而来，就像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快——快按住它。”

你突然改变了主意。

惊呼声中，你向前几步抬手格挡在身前，听见自己轻叹了一声。

［这把刀是活的］

冷兵器也会呼吸，也会遁入轮回，真是一件怪事。

尽管掌心传来的力道逼得你后退几步，手指也不忘扣住滚烫又震颤的刀身。

［它选择了你。］

查克拉掀起的飓风缓缓平息。

世界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