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葬礼
唐晓翼和听澜相视一笑,站了身。
“准备好了吗?”
听澜和朝云溪点了点头。唐晓翼满意的勾唇,随即,眼前的时空开始扭曲,像一张被手揉皱的纸,光线在不断坍塌。
朝云溪只感觉自己腾空而起,她不敢睁眼,但仍能感受到来自深渊的微光。她想睁眼看一看。
“别睁眼。”唐晓翼上前捂住她的眼睛。
下一秒,周身的空气在呼啸。
......
“可以睁眼了...吗?”
朝云溪感受不到唐晓翼的体温,只能讪讪发问。
“可以了。”听澜替唐晓翼回答道。
朝云溪睁开眼,眼前熟悉的景象让她不禁眼眶发酸。
她走上前,轻轻抚摸她曾经的书桌、玩具还有钢琴。
朝云溪落座于钢琴前,抬起手校准了琴键。
可她碰不到,她不属于这里。
“想弹吗?”唐晓翼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朝云溪点了点头,但又释怀般笑了出来。
“我碰不到。”
“不都说了吗?我们有魔法。”
朝云溪蓦地抬头对上唐晓翼那欠扁的笑容。后者甩了甩黑袍拿出了摇铃。听澜见状上前拦住唐晓翼。唐晓翼看了听澜一眼。
“怎么?允许你施展魔法不允许我施展?”
听澜头摇的像拨浪鼓。但仍然不愿将握着摇铃的手放开。
似是看出来了违背常规会带来不可逆的后果,朝云溪站了起来。
“不弹了,天堂也会有钢琴的不是吗?”
朝云溪迎着光,转身与听澜对视。后者低下了头。
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少年一直在护着这个看起来坏坏的少年。
但这是他们的故事,她无从干涉。
“那好吧,带你去找你的家人。”
唐晓翼收起摇铃,带着两人来到了朝云溪的葬礼。
雨丝斜织,铅灰色的天空下,万籁俱静。
灵柩上堆满白玫瑰,花瓣沾着水珠,像未干的泪。十指交叠的少女躺在其中,苍白如象牙琴键,仿佛只是睡着了,下一秒就会坐起来弹奏那首才练到第二次小节的曲子。
吊唁的人群里,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怔怔盯着那架被黑纱覆盖的三角钢琴——它再等不到主人了。当殡葬师念完悼词,录音机突然播放起她生前的演奏曲。琴声像幽灵般浮荡在雨里,音符跳跃、破碎,如同他短暂的生命,戛然而止在最高潮的段落。
母亲攥紧了乐谱手稿,纸页上还留着修改的铅笔痕。父亲始终没抬头,只是反复摩挲着女儿比赛时用的那枚镀金节拍器。
朝云溪上前与自己对视,无数人穿过她的身体来悼念她自己。朝云溪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自己遗像前的父母。
“云溪...我的孩子......”朝云溪的母亲早已哭的泣不成声,一旁的男人抱着她安抚。即使他自己的眼泪正不受控制的流出。又对着朝云溪那张满面笑容的遗像说着。
“云溪啊...下辈子好好的...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我会的。”朝云溪走上前虚抱住他们回答道。
朝云溪父母猛然回头,好似是听到了来自女儿的回应。
“云溪,你放心,夺走你命的那个人已经收到法律的制裁了。大概率是死刑。”
朝云溪父亲攥紧了拳头。朝云溪笑了笑,走上前试图握住自己父亲的手。
“爸爸妈妈,我要去天堂看海了,拜拜喽。”
朝云溪朝着自己的父母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唐晓翼和听澜。
“走吧。”
唐晓翼看着她:“不再多说两句了?”
朝云溪摇了摇头,回头看向仍在进行的属于自己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