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了执念

25号竞技场的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既不像是白天,也不完全像黑夜。唐晓翼站在大厅中央,看着沙发上那位瘦小的老人,第三次叹了口气。

“老人家,您必须做出选择了。”

唐晓翼看了一眼手中的花名册,上面属于老太的名字已经几近暗淡。

唐晓翼走近几步,声音尽量放柔。他今天在听澜的逼迫下换上了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显得有些不耐烦却又强压着情绪。

老人蜷缩在沙发一角,双手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她穿着二十年前的蓝布褂子,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沟壑。听到唐晓翼的话,她只是摇头,浑浊的眼睛盯着照片一动不动。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星期了吧。”

听澜从阴影处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他今天也脱下了万年不变的灰色连帽衫套上了黑色西装,显得少年身姿更加挺直也衬得听澜肤色越发苍白。

唐晓翼揉了揉太阳穴,翻开了花名册。

“张桂芳,八十二岁,死于心力衰竭。来自陵城省青山县李家沟。”

听澜放下茶杯凑了上去,“死前独居,儿子三十年前外出打工失踪,再无音讯。”

沙发上的老人听到“儿子”两个字时,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唐晓翼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蹲下身与老人平视。

“您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他轻声问道。

老人缓缓抬起头,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李顺...我儿叫李顺...”

她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乡音,“他左手小臂上有块圆胎记,像个月亮...”

唐晓翼挑了挑眉头,又想到这一周只要有壮年男子来竞技场,她一定会追着人家看他的左手小臂。

唐晓翼和听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种情况他们见过太多次了。

未了的执念,未解的谜团,未说出口的爱与歉意。这些都会让亡魂无法做出选择,徘徊在此岸与彼岸之间。

但25号竞技场并不能让他们永久逗留。

“只要找到你儿子你就可以做选择了对吗?”

唐晓翼看着那老太,语气轻柔。后者听到唐晓翼的话后,头点的像拨浪鼓一般。

“我只要知道我儿子在哪就好,知道他还活着就好……”

老太抬起头看着唐晓翼,眼里早已蓄满了泪水。

“我们去人间走一趟吧。”唐晓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穿上了黑袍

“看来得先帮她找到儿子,才能让她安心上路。”

听澜点点头,带上了兜帽。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古旧的铜铃。铃铛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在竞技场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准备好了吗?”听澜看了一眼唐晓翼。

唐晓翼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老人,老人仍然紧盯着照片,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他双手环抱胸前看了听澜一眼。听澜的刘海已经有些妨碍他的日常生活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最近怎么不扎冲天辫了?”

唐晓翼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刘海。

“你的眼睛长的很好看,回来修一修你那个破刘海吧。”

听澜下牙轻咬嘴唇,点了点头。

“走吧。”

唐晓翼站在听澜身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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