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隐追踪

地下诊所的铁门在身后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林野用后背死死顶住。生锈的金属门框硌得他脊椎生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底下的旧伤。外面暴雨还在下，雨水顺着门缝往里渗，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喘着粗气，借着应急灯昏黄的光线打量四周。这地方像是被遗弃了很久，手术台歪斜在角落，上面还散落着几根生锈的止血钳。培养皿的碎片遍地都是，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垂下来，随着外面的风雨轻轻摇晃，像个吊死鬼。

脚踝的伤口疼得钻心。林野低头看去，猎犬抓出来的三道血痕已经肿得老高，鲜血把简单包扎的衣角都浸透了。他咬着牙挪到操作台边，伸手在墙上摸索。手指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是个开关。按下去，头顶的应急灯闪烁几下，光线稍微亮了点。

操作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有块地方却异常干净。林野心里一动，伸手摸了摸。是程砚的味道，冷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顺着这个痕迹摸索，在柜子最底层找到一个加密的急救箱。

箱子是特制的，上面有程砚的医学编号。林野从口袋里掏出程砚之前给他的备用钥匙，插进去正好合适。"咔哒"一声，箱子开了。里面是些常用的医疗器械，还有半箱没开封的alpha镇定剂。最底下压着个生物监测仪，看起来是全新的。

"程砚......"林野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拂过仪器上的说明书。突然，口袋里的硬盘硌了他一下。对，硬盘！他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东西。林野赶紧把监测仪和硬盘连接起来，屏幕亮了，显示正在读取数据。

进度条慢慢往前爬，1%...5%...10%...

林野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身后的管道一直在滴水，"滴答...滴答..."，每一次声响都像敲在他心上。应急灯开始闪烁，每12秒一次，正好和滴水声同步。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金属摩擦地面。林野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桌上的手术刀。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雨水被搅动的声响。他们找到这里了！

林野心跳得飞快，视线扫过诊所。没有后门，窗户都被铁板封死了。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回到操作台边。进度条已经爬到73%了，再加把劲就好。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铁门被撞开了。风雨夹着泥水灌了进来，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武器。林野反应迅速，一把掀翻了操作台，器械散落一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为首的人喊道，声音嘶哑难听。

林野趁机往后退，躲到手术台后面。他紧握着手术刀，心脏狂跳。突然，肩膀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一支麻醉针插在那里，针头还在微微颤动。

"该死！"林野拔下针头，扔在地上。但已经晚了，一股灼热感顺着血管迅速蔓延开来。后颈的标记处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疼得他几乎晕厥。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在空气中凝结成银色的雾团。

"干扰剂..."林野咬牙低声说，身体开始摇晃。黑衣人已经绕过障碍物，一步步逼近。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刺耳的嗡鸣声。

恍惚中，林野仿佛看到了程砚。不是现在的程砚，是三年前的。穿着实习医生的白大褂，躲在消毒车后面。走廊尽头，两个黑衣人正朝着护士站走去，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其中一个人的靴子上，有个熟悉的logo，那是林野以前效力的赛车队标志！

"不..."林野喃喃自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车祸当晚，他被抬进医院，意识模糊中看到有人在他的病房外徘徊。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现在看来，那是真的。

黑衣人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抓他。林野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抬起颤抖的手，按在后颈的标记处。

"程砚..."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在祈祷。标记处突然迸发出刺眼的蓝光，沿着神经迅速蔓延。林野感到一阵剧痛，但同时，也有种奇妙的感觉。他好像看到了程砚，正在手术室里，突然按住了胸口，脸色苍白。

"轰！"

蓝光以林野为中心爆发开来，整个诊所都在摇晃。玻璃器皿纷纷碎裂，黑衣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林野感到七窍发热，伸手一摸，满手都是血。

视线越来越模糊，生物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林野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就在意识即将消失的那一刻，他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空气中仿佛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轻轻覆在后颈的标记上。

"林野..."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林野努力睁开眼睛，透过雨幕，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跑来。是程砚吗？他真的来了吗？

身体越来越沉，林野感到自己正在往下坠。硬盘从无力的手指间滑落，屏幕上还显示着那份未读完的协议——赛车队经理王坤和某药厂的秘密合作。

"程砚..."

林野喃喃吐出这个名字，彻底失去了意识。在他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看到程砚的脸出现在面前，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