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惊天逆谋

凤仪宫内,药香缠绕,却难掩暴君眉宇间凝结的阴鸷。

他亲手照料姜宁,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近乎偏执的仔细,目光寸步不离她苍白的面容。

深重的担忧与后怕,化作无形的重压,将他死死困在她的病榻之侧。

宫城深处,一场雷霆彻查正疾速铺开。

影卫如夜色里出鞘的利刃,循着蛛丝马迹,无情追索。

京都上空,刺杀未遂的阴霾笼罩,空气凝滞,人心惶惶。

暴君的震怒,似悬顶之刃,随时可能斩落。

太医精心调理下,姜宁伤势渐愈,但那噬骨的痛楚,总在夜半时分悄然侵袭。

她清醒的时辰增多,暴君仍旧寸步不离。

他甚至将部分奏折移至凤仪宫偏殿批阅。

姜宁倚枕而坐,静观他蹙眉沉思。

【共情心弦】让她清晰感知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除了对她的深切忧虑,更多的是对刺杀的滔天怒火,以及一股无形焦躁。

调查陷入僵局。

舞姬死士虽供出北狄主战派,宫内接应者的线索却在关键处断裂,似有无形之手抹去所有痕迹。

午后,影卫统领再次密报。

暴君屏退左右,独留姜宁内殿歇息。

珠帘微晃,她隐约听见外间低沉的禀报。

【共情心弦】轻微波动,她捕捉到影卫统领竭力压抑的挫败,以及暴君身上愈发浓烈的戾气。

“废物!”

一声压抑的怒斥,携着令人心悸的寒意骤然炸响。

珠帘颤动。

姜宁心头骤紧,知他已至盛怒边缘。

影卫统领退下,暴君铁青着脸,阔步入内殿。

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

榻前,他语声瞬柔:“宁儿,感觉如何?”

刻意温柔下,汹涌怒意难掩。

姜宁轻摇臻首,示意无碍。

她伸手覆上他紧握的拳:“陛下,可是调查受阻?”

暴君眉间戾气稍敛,仍旧阴沉:

“一群饭桶!那死士嘴硬,只吐露北狄,宫中内应却只字不提。查来查去,线索尽指无关紧要的小卒,分明是弃卒保车。”

姜宁眸光微动。

【共情心弦】让她从暴君叙述中,敏锐捕捉到被忽略的细节:

提及那些“无关紧要的小卒”时,他除了愤怒,竟还掺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与不解,仿佛其行为逻辑超乎预料。

“陛下,可否将卷宗予臣妾一观?”姜宁轻语。

暴君微怔。

他凝视她苍白却沉静的眼,迟疑片刻,终颔首。

厚重卷宗很快送至。

姜宁逐页细阅。

她的【共情心弦】,如探针般,感知着卷宗上每个名字、每桩事件背后残存的细微情绪波动。

那些被审宫人的恐惧、绝望、慌乱,影卫一一记录。

渐渐地,姜宁眉峰紧锁。

指尖停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上:永寿宫掌事大太监,李德全。

此乃太后身边伺候多年的旧人。

卷宗载其曾与舞姬短暂接触数次,看似寻常。

影卫判断,他或仅被利用传递些无关紧要之物。

然而,姜宁的【共情心弦】却从这名字背后,感知到一股极深、巧妙掩藏的阴冷与狠戾,绝非寻常太监所能有。

更甚者,她从中察觉到一种扭曲而狂热的忠诚。

其指向并非御座之上的暴君,而是……

一个令姜宁不寒而栗的猜测,骤然浮现脑海。

她不动声色,继续翻阅。

在【共情心弦】指引下,愈发清晰的线索从繁杂卷宗中被剥离,如无形丝线,最终汇聚于一处——

慈宁宫。

太后!

这个认知,令姜宁脊背生寒。

怎会是太后?

那个平日虽对暴君严厉,却也流露关切的母后。

那个先帝驾崩后一手扶持他登基的女人。

她为何行此大逆不道?

姜宁心神大乱。

【共情心弦】明确告知,她的感知无误,理智却难以接受这残酷可能。

她强迫自己冷静,将所有指向太后的疑点一一串联:

北狄主战派的刺杀,太后与北狄间是否存在不为人知的联系?

若刺杀成功,谁是最大受益者?

一个名字,如影随形,从姜宁记忆深处浮现——太后的外甥,安阳王。

一个素有贤名却无实权的宗室王爷。

若暴君驾崩,新帝年幼,太后垂帘听政,安阳王辅政……

一幅完整而可怖的夺权篡位蓝图,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

她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比受伤时更显惨白。

此事太过重大,她必须告知暴君。

然而,如何启齿?

这无异于让他亲手撕裂最敬重的母子情分。

夜色渐浓。

暴君处理完政务,回内殿。

见姜宁仍睁眼,神色凝重,不由心疼蹙眉:

“宁儿,夜深了,还在想什么?”

姜宁抬眸,望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

她下定决心:

“陛下,臣妾有些发现,想与您说。”声音微颤。

暴君察觉异样,神色肃然:“你说。”

姜宁将卷宗推向他:

“陛下,请您再细看这些人的供词,尤其与慈宁宫关联者。”

暴君接过卷宗,依言细看。

姜宁在一旁,将分析与【共情心弦】感知到的异常,逐一道来。

随着姜宁的叙述,暴君脸色寸寸下沉。

从漫不经心到疑惑,再到骇然震惊。

当姜宁提及太后可能勾结北狄主战派,意图扶持安阳王篡位时——

“荒谬!”

暴君猛地掷下卷宗,巨响震耳。

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与滔天怒火。

“姜宁!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那是朕的母后!”

“她怎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声音因极致愤怒而嘶哑。

【共情心弦】清晰感知他内心剧烈震荡:

那是信仰崩塌的剧痛,是被至亲背叛的狂怒。

姜宁未被怒火震慑,只是静静凝视他,目光清澈。

“臣妾知这难以置信。但陛下,证据不会说谎。”

她微顿,声音虽疲惫却清晰:

“臣妾恳请陛下,秘查太后、安阳王及其与北狄的往来。若臣妾所言有虚,甘愿受罚。”

暴君双眸赤红,死死盯住姜宁,眼神似要将她吞噬。

殿内死寂。

良久。

他方从齿缝间挤出:

“好。朕便给你这个机会。朕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

他声音冰冷刺骨,充斥着被冒犯的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层恐惧。

他怕。

怕姜宁所言为真。

那将是他生命中,无法承受的重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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