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修罗

二人行至宫门外登上马车，对后方跟随的郭茹雪视若无睹，径直往将军府驶去。

郭茹雪不得不提着裙摆小跑追赶。虽为庶女，却也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娇小姐，何曾受过这般折辱？几次三番踉跄欲倒。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此刻她连怨恨的力气都消磨殆尽，只求这两个煞星能给她个痛快。

秦若婉倚在车壁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面男人身上。晨光透过纱帘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刀削般的下颌线绷得极紧，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这模样陌生得让她心尖发颤。

记忆中的君临珏总是懒散地倚着栏杆，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活像个游戏人间的纨绔。可此刻他眼底翻涌的暗芒，分明是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亮出了獠牙。

秦若婉忽然明白了什么——今日这场戏，怕是要借着郭茹雪的事，给那些日渐猖狂的朝臣们一个血淋淋的警告。这两年他刻意示弱，不知多少人真当安王殿下成了拔牙的老虎。

君临珏察觉到秦若婉的沉默，声音放得极软："吓着你了？"那语调里裹着蜜糖般的温柔，还掺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歉意。

秦若婉蓦然抬眸，正撞进他漾着春水的眼眸里——方才那副令人胆寒的肃杀模样竟像是场幻觉，此刻他眉梢眼角都缀着化不开的柔情，连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下来。

"没，只是..."秦若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从未见过你这般模样。"

君临珏忽然倾身向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从前，没有人值得我如此。"

秦若婉心头一颤。他这话...莫非今日种种竟全是为了她？可朝堂上的雷霆手段分明意在震慑群臣...不对，若只为立威，何须做到违逆圣意的地步？

她慌乱抬眸，正对上君临珏灼热的目光。那眼神比大殿上更令人心悸，像是蛰伏的野兽终于锁定了猎物。秦若婉仓促别开脸，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其实..."秦若婉垂下眼睫，指尖轻轻划过车壁雕花，"我也没受什么委屈。"她声音轻得几乎要化在风里，带着几分难言的局促。

君临珏忽然低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案几："都被人关进大理寺了，还说不委屈？"他尾音上扬，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翳。

"那破牢房关得住我？"秦若婉不服气地扬起下巴，"我这不是好端端在这儿么？"

君临珏忽然笑开了，那笑容像是冰封的湖面乍破，露出底下粼粼的波光："是了，我们秦小将军可是能单枪匹马破敌营的女中豪杰。"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却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见他终于展颜，秦若婉紧绷的肩线不着痕迹地松了下来。车帘被风掀起，漏进一缕暖阳，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