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难演英雄戏·愁眉不展囚凰心

次日清晨，君临珏特意在回廊下候着秦若婉。两人默不作声地用过早膳，一前一后向马车走去。青石板路上还凝着夜露，君临珏忽然转身，广袖翻动间一颗浑圆的石子悄然滚落。

"当心——"他话音未落，秦若婉的绣鞋已踩上石子。君临珏暗自勾起唇角，手臂已然抬起，却见那抹殷红色身影倏然旋身，裙裾如莲花绽放，竟稳稳立住了。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君临珏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秦若婉低头瞥见那颗可疑的石子，又抬眼看了看世子殿下悬空的手臂，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拎起裙摆利落地登上了马车。

车辕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君临珏望着自己落空的手掌，忽然想起昨日伊仙儿"意外"跌入姚秉谦怀中的情形，不由苦笑——英雄救美的戏码在自家媳妇这里怎么就不灵呢！

君临珏讪讪地收回手，随她上了马车，在秦若婉身旁落座。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自那夜争执后，她眉间的愁绪便再未舒展。不，昨日在书香茶韵时她确实展颜一笑，只是那笑意并非为他...

难道是因为他将她禁锢在身边？这个念头刚浮现，君临珏便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他可以费尽心思博她一笑，可以倾尽所有讨她欢心，唯独...放她离去这件事，他做不到。

士子会最后一日，一切循例而行。辩台之上，士子们依旧各抒己见，吏部官员则在一旁执笔记录，将他们的言论风采尽数载入卷宗。另有不少士子选择以文章呈递，将胸中韬略付诸笔墨，交由吏部官员审阅。

依照惯例，皇帝将根据吏部整理的考评记录，再参酌朝臣举荐，择选才俊入宫面圣。这本是年复一年的常例，却因昨日皇帝对安王与永宁郡主的一番嘉许而暗生变化——今日辩台之上，主张女子入仕的言论明显多了起来。

这般风向转变，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天子金口玉言，士林中人最是懂得审时度势。

士子会圆满落幕，伊灵儿将期间各项开支细细整理成册，捧着厚厚的账本径直往安王府去报销。

"郡主安好！"府门守卫见是她，立即抱拳行礼，侧身让道——这是安王君临珏特意下的令：永宁郡主入府无需通传‌。

穿过回廊时，伊灵儿恰巧遇见正要出门的战雨，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表哥在何处？"

"回郡主，王爷正在书房批阅公文。"战雨拱手答道。

伊灵儿轻车熟路地来到书房，将装帧考究的账册往紫檀木案几上一放："士子会各项开支都在这里了，连书香茶韵伙计们的赏钱也一并记上，请殿下过目。"

君临珏却未翻开账册，只抬眸问道："总数多少？"

"我给殿下抹了零头，取个整数..."伊灵儿眨了眨眼，"统共二十万两白银。"

君临珏剑眉微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在确认这个数字的真实性。伊灵儿毫不躲闪地迎上他的视线，眼中写满"确凿无疑"四个字。

"你啊..."君临珏摇头失笑，从案屉中取出一个雕花木匣，数出二十张万两银票递过去。伊灵儿顿时眉眼弯弯，接过银票时袖口翻飞，像只得了鲜花的蝴蝶般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