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衣驭狂骊

秦若婉凝视着君临珏的侧颜,眼底浮起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当今天子年近花甲,龙体渐衰,朝堂之上暗流涌动。诸位皇子明争暗斗,储位之争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而君临珏——这个曾经叱咤沙场的少年将军,如今又是中宫嫡出的五皇子,在众皇子眼中无异于最危险的劲敌。

更令她忧心的是,自两年前那场变故后便纵情声色的君临珏,如今竟突然重返朝堂。那双曾经黯淡的凤眸重新燃起锋芒,举手投足间尽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

秦若婉攥紧了手中的锦帕,仿佛已经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

次日拂晓,君临珏用过早膳便匆匆离府,直至临近晚饭仍未归来‌。

秦若婉独坐庭院,指尖轻抚过泛黄的古籍。竹简上记载的龙神传说鳞爪飞扬,那些关于龙神血的秘闻更是诡谲离奇——或言可活死人肉白骨,或道能逆天改命。可翻遍典籍,却寻不到半点关于域外仙山的蛛丝马迹‌。

"当真只是虚妄之言么?"她搁下书卷,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晚风掠过石案,将书页吹得簌簌作响,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远处传来更鼓声,惊起檐下一对栖燕,剪影掠过她蹙起的眉间‌。

这时,小莺提着裙裾匆匆穿过庭院,在石阶前福身道:"王妃,王爷遣了府中侍卫来,请您即刻移步欢伯轩。"

秦若婉执书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可曾说明缘由?"

"侍卫只说王爷口谕,其余一概不知。"小莺垂首应道。

秦若婉将书卷轻轻搁在案几上,淡淡道:"备衣。"

不过片刻,她已换上一袭绛红蹙金长裙,裙摆处暗绣的鸾凤纹在行走间若隐若现。拒绝了轿辇,她独自步入暮色之中。

行至欢伯轩前的长街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撕裂了街市的喧嚣。只见一辆雕花马车失控狂奔,车夫面色惨白地嘶吼:"闪开!马惊了!"

人群如潮水般退散。秦若婉却立在原地未动,就在马车即将撞上的刹那,她突然纵身——红裙翻飞如血,足尖在车辕上轻点借力,整个人已翩然落在马背上。

左手挽缰如挽流云,右手不知何时已拈着一枚三寸银针。针尖在马颈某处轻轻一送,那匹暴烈的骏马顿时打了个响鼻,前蹄高高扬起又缓缓落下,竟温顺如初。

欢伯轩二楼的雕花轩窗半掩着,君临珏执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秦若婉红衣翩跹间便将惊马驯服。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杯沿,抬头望向对面书香茶韵雅间——透过薄如蝉翼的纱帘,伊灵儿正以团扇掩面,只露出一双含着无奈笑意的杏眼。

两人隔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心思。

这本是他们精心设计的局:让战雨驾着马车冲向秦若婉,待千钧一发之际,他再飞身相救。谁曾想这位王妃身手竟如此了得,那枚银针出手时快若流星,红裙翻飞间已将一场危机化于无形。

君临珏苦笑着将冷透的茶一饮而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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