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渊的告白

记忆像被摔碎的镜子扎进太阳穴，林小鹿在剧痛中看见无数个自己。手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穿白大褂的"林小鹿"正在给手术台上的男人注射橙色液体，针管推到底时，那人太阳穴的"LX"疤痕突然渗出血珠。

"第零号实验体生命体征稳定。"白大褂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准备进行神经剥离。"

林小鹿想喊停，却发现自己的机械臂正不受控制地拿起电击器。手术台上的刘佳梁突然睁开眼睛，被固定带勒出血痕的嘴角动了动。监控镜头里，他分明在说"我自愿的"，可同步录音却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你改过监控日期。"克隆体LP-2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腐烂的手指戳着林小鹿视网膜上的投影，"三年前这天，你明明在——"

现实中的主控室突然倾斜。林小鹿踉跄着抓住裸露的电缆，看见刘佳梁的机械义眼从胸腔弹出来，在空中划出蓝色轨迹。那枚眼球突然展开成全息投影，显示着正在倒计时的脊髓液置换记录：【剩余剂量：12%】。

"他每天抽自己的脊髓液给你。"LP-2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发光的蓝色血管，"你猜为什么LP-1到LP-1000都恨你？"

记忆画面突然跳转到深夜的实验室。林小鹿看见自己把刘佳梁按在培养舱上，机械手指掐着他喉咙："北极熊计划不需要活体样本。"而本该昏迷的刘佳梁，正悄悄把两支药剂调换位置。

"你给他注射的是神经溶解剂。"LP-2的声带像被腐蚀了，每个字都带着黏液翻涌的声响，"他给你换成了活性维持剂。"

林小鹿的机械臂突然痉挛，五指插进自己腹部。金属容器被拽出来的瞬间，三年前的监控画面突然清晰——手术台上的刘佳梁被开颅时，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内侧刻着"Love Xiaolu"。

"LX不是编号。"LP-1000的声音从所有培养舱里同时响起，"是你名字的缩写。"

刘佳梁突然剧烈抽搐。他暴露的胸腔里，橙色神经纤维正疯狂缠绕林小鹿的机械臂，像在阻止什么。机械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某个隐藏暗格突然弹开——里面是枚被血浸透的戒指，戒托里藏着微型投影仪。

"这次换我求你......"刘佳梁的声带已经损坏，电流杂音中勉强能辨出这几个字。投影仪启动的蓝光照亮林小鹿满是机械零件的脸，画面里是求婚那天的监控：刘佳梁跪在实验室里，手里捧着的不是钻戒，而是个刻着"LP-1"的机械心脏容器。

LP-2突然尖叫着扑过来。她的手指刚碰到林小鹿后颈的蓝色液体，整个主控室突然陷入绝对黑暗。视网膜上最后闪过的是血红色警告：【LP-1001激活倒计时：00:05:00】。

黑暗像粘稠的沥青灌进林小鹿的机械鼻腔。她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齿轮卡死的摩擦声，视网膜上跳动着血红的倒计时：【00:04:37】。LP-2腐烂的手指还插在她后颈的接口处，神经液顺着脊椎往下淌，像一百只蚂蚁在啃噬金属骨骼。

"你闻到了吗？"LP-2的声带突然恢复清亮，带着少女般的雀跃，"是刘佳梁的血。"

手术灯突然重新亮起。林小鹿看见自己机械臂的液压管正不受控制地蠕动，像吸管般吮吸着刘佳梁胸腔渗出的橙色液体。他的机械义眼悬在半空，投影画面突然切换成实验室的监控记录——穿着白大褂的自己正在往培养舱里倾倒蓝色溶剂，舱体标签赫然写着【LP-1原型体】。

"脊髓液置换还剩9%。"刘佳梁的机械声带发出合成音，暴露的神经束突然缠住林小鹿的机械腕关节，"看戒指......暗格......"

LP-1000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涌来。培养舱的钢化玻璃接连爆裂，克隆体们像融化的蜡像般扑向中央控制台。林小鹿的机械指节突然自动旋转180度，咔嗒一声弹开隐藏暗格——那枚染血的戒指正在她金属掌心微微发烫。

"他每天抽300ml脊髓液。"LP-2的皮肤完全脱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蓝色神经网络，"就为了让你这具机械身体能流眼泪。"

记忆碎片突然像暴雨般砸下来。林小鹿看见自己站在培养舱前，手里握着神经溶解剂的注射器。而监控死角里，刘佳梁正把两支药剂调换位置，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黑暗中闪着微光。手术台的无影灯突然频闪，她终于看清那人太阳穴的LX疤痕——是烙上去的，字母边缘还带着皮肤焦化的卷边。

"Love Xiaolu......"机械臂突然脱离控制，五指狠狠插进自己的视觉中枢。剧痛中林小鹿听见刘佳梁真实的惨叫，和监控录音里的一模一样。视网膜成像系统开始崩溃，最后看到的画面是LP-1000们集体扑向主控台，她们裸露的蓝色血管正拼合成一行字：【我们才是被抛弃的原版】

绝对黑暗中，有冰凉的手指抚上她后颈的接口。刘佳梁的电流杂音贴着机械耳蜗响起："小鹿......密码是......"突然响起的机械心脏过载警报吞没了后半句话，林小鹿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锁骨上——是橙色的，带着铁锈味的神经液。

【LP-1001激活倒计时：00: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