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方程式（番外一）

实验室的晨昏线

凌晨三点的实验室依旧灯火通明，林深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基因编辑培养皿在操作台上泛着幽蓝的光，旁边的咖啡机发出最后一声嗡鸣，吐出两杯黑咖啡。

"又偷偷改数据？"带着困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辞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发梢还沾着离心机甩出的水珠，"张教授说过，凌晨的实验数据最容易骗人。"

林深转着椅子看向他，八年过去，对方镜片后的眼神依然锐利，只是眼角多了道浅浅的笑纹。

记忆突然闪回大学毕业那天，他们挤在出租屋的小书桌前，一边吃泡面一边投递简历，谢辞说："以后我们要建个实验室，装二十四小时不熄的灯。"

"这次是真的突破！"

林深晃了晃平板，CRISPR-Cas9系统在屏幕上闪烁着完美的编辑轨迹，"如果成功，早衰症治疗......"

"我知道。"

谢辞接过咖啡，手指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但某人答应过，实验成功就陪我去冰岛看极光。"

他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两张机票，边缘已经被捏得发皱，"下周五的航班，再鸽我就把你写进实验失败报告。"

培养箱的警报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对话。

两人几乎同时冲向操作台，肩并肩盯着数据变化。

谢辞身上的薄荷香水混着消毒水味道，让林深想起了那个闷热的集训室。

那时他们争着推导公式，现在却默契到不用开口，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思路。

晨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时，实验终于告一段落。

林深瘫在沙发上，看着谢辞在白板上写实验报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

八年，足够让青涩少年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研究员，却带不走某些刻进生命里的习惯——比如谢辞还是会在思考时咬笔帽，比如林深依然会在对方熬夜时偷偷关掉电脑。

"晚上去吃那家日料？"谢辞写完最后一个公式，转身时领带已经松开，"老板说进了限量的蓝鳍金枪鱼。"

他伸手拉林深起身，却被突然拽进怀里。

林深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当年在实验室说要宠我的人，现在天天让我改论文。"

谢辞笑出声，胸腔震动着林深的脸颊："那时候只想把你藏在显微镜下，现在......"他低头吻了吻林深的发顶，"现在想和你一起，把每个科研难题都变成浪漫的方程式。"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导师发来的消息："Nature子刊邀稿，关于你们的早衰症项目。"

谢辞点开看了眼，随手锁上屏幕。

晨光中，他牵起林深的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折射出细碎的光。

"先去冰岛。"他说，"科研会有新突破，但极光不会等论文发表。"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早班的同事抱着试管匆匆走过。

林深望着谢辞走向咖啡机的背影，突然觉得，比起攻克科研难题，更难得的是在漫长岁月里，始终有人愿意和你共享晨昏，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写成未完待续的浪漫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