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遇雪松(番外一)
番外一:初中相遇补完计划
楔子·暴雨中的两根琴弦
2015年夏,梅雨季的第七天。
十二岁的林澈抱着吉他盒冲进便利店时,暴雨在他身后织成灰蒙蒙的帘幕。
他棕色的头发滴着水,牛仔短裤膝盖处磨出毛边,却把吉他盒抱得离胸口极近,像护着一团随时会熄灭的小火苗。
“老板,要包烟。”
他踮脚够柜台,露出后颈淡青色的胎记——那是Omega未分化时的腺体雏形,被他用卡通创可贴遮住大半。
便利店老板挑眉:“小屁孩抽什么烟?”
林澈扯了扯嘴角,露出不属于孩童的锋利:“给我爸买的。”
他撒谎时睫毛下垂,指尖摩挲着吉他盒扣带——其实里面装的是攒了三个月的演出费,昨晚被赌鬼父亲抢走了一半。
雨声突然变大,炸雷在头顶响起。
林澈抱着可乐往家走,忽然看见巷口的梧桐树下蹲着只浑身湿透的白猫。
它右前爪缠着带血的纱布,像团浸了墨的棉花糖,让他想起母亲住院时床头的玩偶。
“喂,小家伙。”
他蹲下身子,从书包里摸出半块面包。
白猫警惕地后退,却在闻到他身上的奶糖味时顿住——那是未分化Omega自带的甜腻气息,对受伤的小动物总有莫名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巷尾传来醉醺醺的叫骂:“林澈!你他妈又把钱花哪儿去了?”
少年猛地起身,抱起吉他盒就跑。
可乐瓶在雨中滚出老远,白猫受惊窜进车流,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在跨上马路的瞬间看见刺眼的车灯。
“小心!”
有人从侧面撞过来,带着雪松味的肥皂香。
林澈被猛地推开,吉他盒磕在路牙上,琴弦崩断的声音混着汽车鸣笛,在暴雨中裂成碎片。
他抬头时,看见穿白衬衫的少年护着他趴在地上,手腕划开道血口,鲜红的血珠滴在他后颈的创可贴上。
“你没事吧?”少年的声音带着喘息,雪松味混着雨水更显清冽。
他的校服上沾着泥点,眼镜歪在鼻梁上,却第一时间去检查林澈的吉他盒。
“弦断了。”
林澈的声音发颤,分不清是因为惊吓还是心疼,“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少年沉默片刻,从书包里摸出支钢笔,在便利店小票背面画了些什么:“我家在对面琴行楼上,”他撕下小票塞进林澈手里,“明天来找我,我帮你修。”
雨声渐小,巷口传来父亲的脚步声。
林澈攥紧小票,对着少年匆匆点头,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白猫从垃圾桶后探出脑袋,看见两个少年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两根即将共振的琴弦。
第一章:琴行楼上的雪松
第二天正午,林澈站在“雪松琴行”门口,指尖摩挲着小票上的简笔画——那是把吉他,音孔处画着棵歪歪扭扭的雪松。
他后颈的创可贴换了新的,卡通小熊图案遮住腺体,却遮不住隐约的奶糖味。
“进来吧。”
少年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手腕缠着医用纱布,雪松肥皂香混着松香扑面而来。
琴行里摆着各种乐器,墙角的鱼缸里游着红白相间的金鱼,让林澈想起昨晚那只白猫。
“我叫顾承。”少年递来杯温水,“你的吉他呢?”
林澈犹豫片刻,将琴盒放在长桌上。
断弦的地方还沾着泥,琴颈有道磕痕,像道不深不浅的伤疤。
顾承戴上眼镜,指尖抚过木纹:“面板没事,弦枕裂了。”
他打开工具箱,里面整齐码着各种型号的琴弦,“你妈妈...很喜欢吉他?”
“她是摇滚歌手。”
林澈盯着鱼缸里的金鱼,“不过我爸说,Omega就该安分待在家里,弹吉他只会让腺体紊乱。”
顾承的手顿了顿,雪松肥皂香里突然多出一丝冷意:“我妈妈也喜欢摇滚。”
他摸出卷细砂纸,“她总说,音乐不该被ABO标签定义。”
林澈抬头,看见少年镜片后的眼睛——那是他见过最干净的眼神,像雪山上未被污染的湖泊。
两人之间忽然流淌着某种默契,像两根频率相近的琴弦,在无声中轻轻震颤。
修琴需要三个小时。
顾承专注地打磨弦枕,林澈则蹲在鱼缸前数金鱼鳞片。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少年背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他后颈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淡青色的Alpha腺体轮廓——那是比同龄人更早发育的征兆。
“好了。”顾承剪断多余的琴弦,“试试?”
林澈抱起吉他,指尖在弦上扫过。
清亮的泛音在琴行里散开,比断弦前更通透。
他忽然想起母亲在病房里哼的歌,鬼使神差地跟着旋律唱起来:
“当火焰遇上雪松/
燃烧是唯一的答案——”
歌声戛然而止。
林澈猛地抬头,看见顾承耳尖通红,雪松肥皂香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那是Alpha对Omega天然的好奇,像雪地里冒出的第一株嫩芽。
“很好听。”
顾承别开脸,收拾工具的动作却突然加快,“以后...你可以来这里练琴。我爸妈去巡演了,没人管。”
林澈挑眉,故意用奶糖味的信息素轻轻撩拨:“不怕我把琴行烧了?”
顾承的指尖在琴盒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你是火焰,我是雪松。”
他低头时,眼镜滑到鼻尖,“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平衡。”
窗外的云飘过去,阳光重新洒满琴颈。
林澈摸着新换的琴弦,忽然想起昨晚梦里的场景——白猫被抱进温暖的纸箱,断弦的吉他重新发出声音,而穿白衬衫的少年站在雪地里,递来一支银色的抑制剂。
“成交,雪松。”他笑着伸出手,“以后请多指教。”
顾承握住他的手,纱布下的伤口微微发疼。
他闻到林澈身上的奶糖味混着雨水残留的腥甜,忽然想起生物课上学过的——有些Omega与Alpha,天生就是彼此的解药。
第二章:未拆封的奶糖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澈成了琴行的常客。
顾承总会在冰箱里留一盒草莓牛奶,在他练琴时默默调着湿度计——Omega未分化时的腺体对环境变化敏感,这是他从母亲的旧笔记里查到的。
而林澈则会把演出赚的糖果分给顾承,看他耳尖发红地接过奶糖,像只偷腥的猫。
“下周有场少儿摇滚比赛。”
某天,林澈拨着新学的和弦,“赢了能拿两千块奖金。”
顾承擦着琴弓的手顿住:“你要参加?”
“嗯。”
林澈咬着吸管,“我想攒钱搬出去住。我爸最近总说...Omega不该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顾承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摸出本旧谱:“我妈妈写的《火焰与雪松》,或许你可以试试。”
谱子边缘泛黄,扉页画着团燃烧的火焰旁立着棵雪松,落款是“沈念之”——那个传说中用信息素共振技术革新摇滚乐一头红发的天才Omega。
林澈的眼睛亮起来:“这是...?”
“她未发表的遗作。”
顾承的声音很轻,“她说过,真正的摇滚不该被ABO限制,而该像火焰与雪松那样,在碰撞中燃烧出最亮的光。”
比赛当天,林澈在后台紧张得手抖。
他摸着后颈的创可贴,忽然想起顾承说过的话:“如果紧张,就想象自己是团不会熄灭的火。”
观众席上,穿白衬衫的少年抱着保温杯坐下,雪松肥皂香隔着人群飘来,让他莫名心安。
当第一个和弦响起时,林澈看见父亲醉醺醺地冲进会场。
“你个小杂种!居然敢用你妈的东西——”耳光声混着琴弦断裂声,他的吉他盒被踹翻在地,母亲的照片滑出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碎成两半。
“林澈!”
顾承的声音穿透混乱,他不知何时冲上舞台,雪松信息素带着Alpha的压迫感,“道歉。”
父亲被震得后退半步,酒气混着恐惧的酸味:“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他的朋友。”
顾承按住林澈发抖的肩膀,“也是即将分化的Alpha,你对Omega动手,违反《未成年ABO保护法》。”
会场瞬间安静。
林澈抬头,看见顾承后颈的腺体微微隆起,那是Alpha觉醒的征兆。
他的雪松信息素不再是温和的肥皂香,而是带着松脂的灼热,像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将他护在岩浆形成的壁垒后。
“滚。”顾承的声音冰冷,“再也别靠近他。”
父亲骂骂咧咧地离开,林澈却在这时听见腺体里传来细微的共鸣——
那是未分化Omega对强大Alpha的本能依赖,像火焰遇见风,注定要烧得更旺。
“没事了。”
顾承的声音突然软下来,雪松信息素退去灼热,重新变成温和的肥皂香,“你的吉他...我会修好。”
林澈摇头,捡起母亲的照片碎片:“不用了。”
他抬头看向舞台上方的聚光灯,“我要在这里唱完这首歌。”
没有吉他,他就用掌声打节奏;没有琴弦,他就用声音撕裂空气。
当副歌响起时,林澈扯掉后颈的创可贴,露出淡青色的腺体胎记,对着话筒嘶吼:“去他妈的标签!我是火焰,就该燃烧——”
全场寂静,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顾承站在侧幕,看见林澈的奶糖信息素混着泪水蒸发,在聚光灯下形成淡粉色的雾,而他自己的雪松信息素不知何时缠上去,像两条交缠的藤蔓,在空气中织出只有他们能看见的共振波纹。
比赛结束后,林澈在后台收到两千块奖金。
顾承递来颗奶糖,却在他接过时不小心扯开纱布——手腕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下道淡色的疤痕,形状竟与林澈后颈的胎记相似。
“给你的。”
顾承低头看着自己的腺体,“分化后可能会很疼,这个...或许有用。”
林澈看着他手里的银色小瓶,瓶身上没有标签,只画着团火焰与一棵雪松。
他忽然想起顾承实验室里的白鼠“烈酒”与“雪松”,原来有些故事,早在相遇的第一天就已经写下开头。
“谢谢,雪松。”
他剥开奶糖放进嘴里,甜意混着雪松味在舌尖炸开,“以后我罩着你。”
顾承耳尖通红,却在这时听见林澈后颈的腺体发出细微的嗡鸣——那是Omega对心仪Alpha的早期回应,像种子在雪下悄悄发芽。
窗外的雨停了,彩虹挂在琴行楼上。
林澈摸着口袋里的银色小瓶,忽然明白母亲歌词里的意思——火焰与雪松的相遇,从来不是悖论,而是宇宙间最理所当然的共振。
终章:未完成的方程式
三个月后,顾承收到国际生物竞赛的录取通知。
他站在琴行里,看着林澈在阳光下调试琴弦。
少年的红发长了些,后颈的腺体胎记被新的创可贴遮住,这次是火焰图案。
“我要去帝都读书了。”
顾承的声音很轻,“那里有最好的实验室……”
林澈的指尖在弦上顿住,不等顾承他说完:“什么时候走?”
“下周。”
顾承摸出个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支银色小瓶,“这是新抑制剂,医生叔叔说不会过敏。”
林澈接过铁盒,看见每支瓶身上都画着火焰与雪松的简笔画:“你早就知道我是Omega?”
“第一次见面就知道。”
顾承别开脸,雪松信息素里混着淡淡的忧伤,“你的奶糖味...很特别。”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张未完成的乐谱。
林澈忽然想起母亲的日记里写过:“真正的爱情,是两个灵魂在分子层面的共振,无关ABO,只关心跳。”
他放下吉他,伸手抱住顾承,奶糖信息素轻轻裹住雪松。
“回来时,”他在对方耳边低语,“我要听你用公式写的情歌。”
顾承的身体骤然僵硬,继而轻轻回抱他。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穿过琴盒上的火焰贴纸,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投下玫瑰金色的光斑——那是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解开的方程式。
“一定。”
顾承摸出钢笔,在林澈吉他内侧刻下小小的“GC”——那是他名字的缩写,“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完成《火焰与雪松》的终章。”
少年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两根即将共振的琴弦,在梅雨季的末尾轻轻震颤。
远处的琴行里,白猫已经长成大猫,正趴在“烈酒”与“雪松”的玩偶旁打盹,而铁盒里的抑制剂瓶身,正映着彼此交缠的倒影。
有些故事,早在十二岁的暴雨天就已经开始。
而他们的共振,将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宇宙间最璀璨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