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七】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4
江星眠正想要说话，没想到林噙霜如连珠炮一般接着说道：“可是我实在是过怕了那些苦日子，当年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您甚至靠着典当度日，连一顿饱饭都难求，这样的日子，我实在是不想再过了！紘郎他……他，待我真心，我如今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为自己挣了一条出路，我没错！”
她说到后面，声音颤抖着，但却是执拗的，似乎要将这些年心中积攒着的羞愧、委屈、不平都发泄出来。
“娘不是这个意思。”江星眠叹了一口气。
如果她真的觉得自己没错，就不会在江星眠一叹气便想到这些了，想必她这些年也是在这样麻痹或者说洗脑她自己的，她想要过好日子，她没有错，而她这样的态度，自然也在后来影响了盛墨兰。
江星眠轻飘飘地过去，用透明质感的手在林噙霜的头顶虚虚的抚摸着，轻声道：“娘怎么会是来怪你的呢，叹气也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你说事情罢了。”
林噙霜看向江星眠，有些怔愣，她有些羞愧地低头，正好对上了醒着的女儿，看着女儿那一双水灵灵眼睛，像是一面镜子一般将她的内心都映照了出来。只是她的心却一改之前的激愤，变得宁静了起来。
“娘知道你的难处，你一个小姑娘，寄人篱下肯定受了许多哭，是娘没用，早早的去了，没有为你筹谋好一切。”江星眠努力表现出一副慈母的模样。
从她得到的林噙霜母亲的记忆之中可以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十分标准的慈母，也许没有很大的本事和能力，但是家中遭逢突变的时候，她也在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护住自己的女儿，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也想方设法的给女儿找了一个庇护。
大约是母亲的理解比责骂更容易让人觉得委屈，林噙霜在心头筑起的高墙，在来自母亲的慈爱和体谅之中出现了裂隙，她鼻尖一算，强撑着的强硬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低声道：“阿娘……”
“阿娘在呢，阿娘知道你受委屈了。”江星眠叹一口气。
母女俩虽然做不到抱头痛哭，但也是互相说了几句贴心的话语，江星眠有着林母的记忆，在加上演技，糊弄林噙霜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很快，两个人就聊回了江星眠为什么从地府离开的事情。
“孟婆是个大好人啊，她见我惦念着你，让我往轮回镜一观，而就是这么一看，让我瞧见了你和这孩子的未来……”江星眠说到这里满脸都是担忧。
林噙霜见状，即使她话还没有说完，她也明白了自己和怀中女儿的结局必定不是太好，否则母亲也不会从地府跑出来了。
江星眠接着做出一副张嘴说话的动作，但是并没有发出声音，一两句之后她脸上变得焦急，叹了一口气道：“……方才为娘是不是没有发出声音，你听见了吗？”
林噙霜摇了摇头。
“难怪啊，难怪孟婆说天机不可泄露，原来竟然是这样。”江星眠的脸上涌现出悲伤的神情。
“娘，是不是我与这孩子的未来并不好？”林噙霜试探地问道。
江星眠叹了一口气道：“总归我还能陪你十几二十年的样子，若是真的遇上了事情，我再想法子提醒你吧！”
“娘从地府出来，不要紧吗？”林噙霜现在是十分相信江星眠了，也就开始关心起江星眠来了。
纵然对于能再见到母亲她十分开心，但是她也知道什么叫做“人鬼殊途”，她实在不愿意因为自己和孩子的未来连累的母亲的。
“没事的，不用担心娘，孟婆会帮娘遮掩着的。”江星眠道。
“真的吗？真的不会害了您吗？”林噙霜抱着孩子十分担忧。
“你就放心吧，娘知道分寸的。”江星眠道。
“只是我瞧着，似乎除了我，雪娘她们都瞧不见您。”林噙霜有些疑惑道。
“不止瞧不见，也听不见……你能看见我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啊！”江星眠直白道：“现在这孩子也能看见，至于将来……我就不大清楚了。”
“那长枫呢？长枫喊您外祖母，应当也能看见您吧？”
“我记得长枫是个男娃吧，男子阳气重，是很难瞧见的。”江星眠道，“我的存在你也别让太多人知道了……这眼见为实，只怕是没有多少人会相信的，你别影响了你自己。”
她不放心地叮嘱。
林噙霜听见这话，忽然就想起了幼时，娘也是这样温和地教导自己，心中有些怀念，道：“娘，我都长大了，知道分寸的。”
“是啊，娘的霜儿，长大了。”江星眠做出一个低落的表情。
“娘……”林噙霜大约能明白她在愧疚些什么，心里有些窃喜，原来有个人一心一意地心疼自己是这样的啊，不过她还是道：“娘，您瞧咱们四姑娘，多可爱啊！”
“娘已经看了，确实是个漂亮的孩子，像你小时候。”江星眠故作怀念。
“娘，您现在是鬼，会不会影响孩子啊？”林噙霜像是忽然想到，咬了咬唇，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不会的，娘只是一个小鬼，没有这样的本事。”江星眠摇了摇头道。
“对了，您在下面，看见爹了吗？”
“你爹他……早投胎去了。”江星眠做出一副悲伤和委屈的样子，“我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这样快就投胎去了。”
林噙霜看见江星眠的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她记忆之中，自己的爹娘也算是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没想到爹居然这样快就去投胎了，都没有等一等娘的……
对于感情，她其实是半懂不懂的，她对于盛紘也许有那么一点儿感情，毕竟年轻时候的盛紘长得文质彬彬，对林噙霜又还算是温柔，她自然会有那么几个刹那是心动的，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对他是欺骗是利用，她的稍微火热一些的心就瞬间安静了下来。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她在后宅与大娘子你来我往的斗争之后，那种些微的感情就变成怨恨和轻视，怨恨他不能给自己想要的，又轻视他被自己的哭一哭、闹一闹所欺骗……
“好了，不说这个了，总之娘应当一时半会儿会在人间陪着你的。”江星眠摆摆手，忽略过这个话题，又道：“差不多该让外头的人进来了，你总一个人呆着也不是个事儿。”
“娘说的对。”林噙霜看着江星眠道。
……
傍晚。
下值的盛紘就来了林噙霜的院子。
林噙霜听见外面通传的“主君来了”，下意识地看向江星眠的那边，正好与江星眠的视线相对。
她平日在盛紘身边那叫一个温柔小意、撒娇卖痴，因为盛紘就喜欢这个调调，只是现在要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做出那些姿态，这就让她有些羞涩了。
江星眠朝她安抚一笑。
这个时候盛紘已经走了进来，林噙霜也顾得不江星眠还在了，下意识地摆出一副更显娇弱的姿态，稍微调整姿势让脖颈呈现的弧度更优美，整个人看起来更显得柔弱可怜。
只见盛紘走到床边，见林噙霜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心头便先软了几分，语气之中更是带着爱怜道：“霜儿，身子感觉如何，可好些了？”
“让紘郎担心了，现下好些了。”林噙霜声音轻柔，又道：“昨日生产，妾身还以为……还以为要再也见不到紘郎了。”
她声音有些哽咽，怯生生地抓住盛紘的衣袖，想要让他知道自己为了生下这个孩子付出的努力。
盛紘连忙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道：“净说傻话，你定然是福泽深厚，会长命百岁的。”
林噙霜感受到了他的怜惜和心疼，知道自己的这番姿态没有白做。
“有紘郎这句话，妾身便心满意足了。”她更加地温柔小意。
盛紘似乎很吃这一套，连着她的眼神温柔地都要滴出水来了。
“紘郎看过四姑娘了吗？”林噙霜说着，就招呼雪娘将孩子抱过来。
林噙霜温柔地孩子抱在怀中，又道：“紘郎你瞧，这孩子的眼睛与你的一模一样呢！”
盛紘顺着她的话看过去，大约是有了这句话的先入为主，他越看越觉得相似，笑着道：“瞧着是有些相似呢！”
“不过我看这孩子的鼻子和嘴唇，倒是像了你。”他笑着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
“真的吗？”林噙霜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观察盛紘的神色，见他脸上露出的为人父的慈爱，心下稍安。
她担心他会失望这是个女儿，毕竟有孕的时候，盛紘就多次说了将来要怎么这么教导孩子，显然默认这是个儿子的。
“自然，将来我们四姑娘，一定如你一般好看。”
“紘郎……”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盛紘自然看出来了。
“你有没有给我们的女儿想一个好听的名字？”林噙霜刻意将声音放得更轻柔，带着对盛紘的以来和对孩子的憧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