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告状
延禧宫内,烛火摇曳。仪欣轻巧地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宫女太监尽数退下。偌大的殿内顿时只剩下她一人,静得连烛芯燃烧时偶尔爆出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她在案前坐下,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沿,目光凝视着跳跃的火光,思绪却早已飞转起来。
怎么写这封信?每个字都要斟酌,每个细节都不能放过——这是她的习惯。母族那边,究竟该如何措辞才能既点明自己的处境,又不至于显得太过急切?原主那些模糊的记忆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闪现,她迅速整理着这些信息,试图找到最快捷、最有效的晋升路径。甚至,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她也已经在心底暗暗权衡过。“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她低声喃喃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日的羞辱,狗皇帝……不,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男人,即便此事未必全是他授意,但无论如何,这笔账还是要算在他头上。富察家对爱新觉罗氏尽忠多年,满蒙八旗上下一心,当初将她送入宫中,本是希望彼此能够互惠互利,彻底抹平过往的恩怨。然而,现实却是这样的讽刺!她咬了咬牙,“呵呵”两声带着森冷嘲讽从喉间溢出,“狗皇帝现在屁股都还没坐稳呢,就这么蹬鼻子上脸了?他这是打谁的脸?富察家的脸,还是整个满蒙八旗的脸?”她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色,“既然你这么喜欢抬举汉军旗,那就别怪我向家族告状给你添堵了。”
想到这里,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她不是原主,不会傻乎乎地任人欺负还不吭声。更不会像原主一样,在被逼流产、受惊吓染病、甚至被甄嬛那个汉军旗出身的女人活生生吓疯后,连个医者都不被允许靠近自己,最后无声无息地被丢进冷宫等死。若只是普通病症,为何不治?结果堂堂富察氏的女儿竟落得如此下场。进宫时无封号贵人,被挪入冷宫时仍是无封号贵人,直到乾隆登基后,同族堂妹成为皇后,才勉强被封为吉嫔。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宫中的格局,从来不是单一的势力可以掌控。虽然富察家之前数代没有女子入后宫,在宫女太监中安插的眼线几近于无,但不要忘了,这里除了宫女和太监之外,还有一群侍卫。而这些侍卫,无一例外出自满蒙八旗的子弟,其中更不少来自前朝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富察家历来阳盛阴衰,族中男子众多,姻亲遍布朝野,满洲八大姓中的每一个都与富察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正因为如此,只要稍加利用,要在后宫找到一个能替她传递消息的人简直是易如反掌。尤其是在延禧宫当值的侍卫中,就仪欣所知,至少有三人与富察家有着亲密的姻亲关系:瓜尔佳氏、郭络罗氏、伊尔根觉罗氏。仪欣的母亲是瓜尔佳氏旁支,大嫂和三嫂则分别姓郭络罗氏和伊尔根觉罗氏。她不禁摇头叹息:“原主真是笨得让人无语啊!明明背景强大,却愣是一副受气包的模样,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操作。”
其实早在刚才,她已打算让某位当值的侍卫偷偷带信出宫,但转念一想,晚上狗皇帝肯定会借新人侍寝的机会再次抬举汉军旗的沈眉庄,以此来进一步羞辱她。既然如此,不如再等等,等事情发生后再行动也不迟。到那时,她的话更有分量。富察家乃至其他满洲各旗的人,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必然也会有所动作。至于后宫中的她和博尔济吉特氏,则很可能成为狗皇帝示恩的对象,毕竟这种方式成本最低,效果最直观。她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坚定下来——理智告诉她,耐心比冲动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