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冷冻舱里的摇篮曲

通风管道的金属壁蹭着阮软的肩胛骨，每前进半米就有一道霍沉舟用机械手指刻下的凹痕。荧光蓝的黏液从刻痕里渗出来，在黑暗里连成断续的箭头。她手腕上的旧伤疤突突直跳，像是有人拿着电烙铁在皮肤下来回戳刺。

"你爬得再快也改变不了事实。"锁骨下的控制器突然震动，林雨晴的声音混着电流声钻出来，"C区冷冻着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阮软的膝盖撞到一处凸起的铆钉，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管道深处传来液体滴落的声音，和五年前霍沉舟在病房外踱步时的脚步声一模一样。那时候他皮鞋跟敲在地砖上，每三下就有一声特别重。

"闭嘴。"她咬着牙往前挪，指甲刮过一道特别深的刻痕。黏液沾在指尖，闻起来像松木混着铁锈——和霍沉舟左手指缝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控制器突然发烫，林雨晴的笑声像碎玻璃在脑仁里刮擦："知道为什么你的伤疤现在疼吗？因为当年他咬你的时候，牙齿上沾了我的血。"

管道突然向下倾斜，阮软差点滑下去。她猛地抓住两侧的凸起，小腿撞在金属壁上发出闷响。通风口尽头透出冰蓝色的光，照得黏液像活物般蠕动。

霍沉舟的机械音突然从控制器里炸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刺啦声："别...信...她..."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巨响，像是整个机械躯体砸在了什么地方。

阮软的手抖得几乎抓不住管道。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往下流，可能是刚才撞破的伤口在流血。她盯着尽头的蓝光，突然听见很轻的摇篮曲旋律——是母亲总在实验室哼的那首。

"声纹验证准备好了哦。"林雨晴的声音突然变调，像小女孩在撒娇，"你猜密码是你妈妈的版本，还是...我的版本？"

管道尽头的栅栏被阮软一脚踹开。冷空气裹着消毒水味扑上来，她滚落在结满冰霜的金属地面上。抬头时正对上一整面墙的培养舱，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星图碎片，荧光蓝的液体中沉浮着记忆投影。

最近的那个舱体里，女人闭着眼睛，胸口贴着"阮琳-主研究员"的名牌。她左耳垂上有颗红痣，和阮软记忆里母亲晨跑时晃动的耳环一模一样。

"妈妈？"阮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扑到舱体前，手掌按在冰冷的玻璃上。培养液中的女人突然睁开眼睛，虹膜里闪过和林雨晴如出一辙的荧光蓝。

控制器"啪"地炸开一道火花，林雨晴的全息投影从破损的屏幕里膨胀出来。她穿着阮软母亲的白大褂，手指点着培养舱："惊喜吗？这才是你真正的妈妈——被我调包了十五年的原装货。"

霍沉舟的机械体突然从阴影里扑出来，右臂关节冒着火花，左手机械手指"咔咔"作响地张开，像是想捂住阮软的耳朵。他的发声器里传出断断续续的人声："不...要...听..."

"现在装什么好人？"林雨晴的投影伸手戳穿霍沉舟的机械胸腔，数据流在她指尖缠绕，"当年在病房外，可是你亲手把抑制剂注射器扎进阮软脖子里的。"

阮软后颈的皮肤突然灼烧般疼痛。培养舱里的"母亲"开始剧烈抽搐，液体中浮起无数记忆碎片——十五岁的林雨晴被绑在实验椅上，而真正的阮琳正在给另一个女孩梳头发。那个女孩转过头，露出和阮软现在一模一样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