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陈默的牺牲
血色雾气像沸腾的墨汁，将异空间的高中校园染成一片混沌。林夕踉跄着撞在教学楼的墙壁上，冰冷的砖石上爬满了暗红色的海棠花纹，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顺着他的指尖钻进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刚从图书馆的废墟中挣脱出来，黑袍人留下的日记还攥在手心，纸页边缘已经被血雾侵蚀得发皱，上面“金色花瓣对应遗忘”的字迹在雾气中忽明忽暗。
“林夕！小心身后！”
一声急促的呼喊划破死寂。林夕猛地回头，只见陈默正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校服外套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渍，额角渗着血珠，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祖传的青铜令牌。他身后，无数条黑色藤蔓正从血雾中钻出，像贪婪的毒蛇般扭动着，藤蔓顶端的倒刺闪着幽绿的光，所过之处，水泥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夕又惊又怒，一把将陈默拉到自己身后，抽出腰间那把镜中人赠予的海棠纹匕首。这把匕首能暂时斩断“它”的力量，是他目前唯一的依仗。“我不是让你待在现实世界吗？异空间这么危险，你过来就是送死！”
陈默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抹了把额角的血，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奶奶说过，守花人的使命就是守护被诅咒选中的人。你触发了海棠花诅咒，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在这里挣扎。”他举起青铜令牌，令牌上的纹路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与林夕口袋里的玉佩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而且，这令牌只有在异空间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或许我能帮你找到金色花瓣。”
林夕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刺耳的嘶鸣打断。血雾翻滚得更加剧烈，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雾气中缓缓升起，正是“它”的分身——上一次在核心世界具象化的无数双眼睛，此刻凝聚成了一个人形轮廓，每一寸皮肤都由蠕动的眼球组成，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
“两个祭品，省得我一个个找。”“它”的声音从无数双眼睛里同时传出，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金色花瓣藏在实验楼的地下室，你们想去拿，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它”抬起由眼睛组成的手臂，无数条黑色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着林夕和陈默扑来。林夕挥舞着匕首，海棠纹在刀刃上亮起红光，每一次挥砍都能斩断数条藤蔓，但藤蔓的生长速度远远超过他的砍伐速度，很快，两人就被藤蔓逼到了墙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默咬着牙，将青铜令牌举过头顶，“林夕，你听我说，我奶奶留下的古籍里记载过，守花人的血脉能暂时压制诅咒之力。这令牌是用我们家族的血浇筑而成的，只要我催动血脉，就能制造出一个结界，暂时困住‘它’的分身。”
“不行！”林夕想也不想就拒绝，“你根本不知道‘它’的力量有多强，这样做你会没命的！”他想起了之前阿风为了保护他，翅膀被“它”击碎的场景，想起了小雨的背叛，想起了那些在循环中牺牲的队友。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陈默——这个在现实世界里，唯一相信他、愿意陪他面对这一切的朋友。
陈默却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丝林夕从未见过的坚定：“林夕，你还记得吗？刚上高中的时候，我总是被校外的混混欺负，是你站出来保护我，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从来没退缩过。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报答你。”他的手指紧紧攥着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现在，机会来了。而且这不是报答，是我的使命。守花人终会成为花的一部分，这是我们家族世代相传的宿命，也是我的选择。”
“这不是宿命！”林夕红着眼睛嘶吼，“牺牲不是注定的，你可以选择活下去！我们一起找金色花瓣，一起打破诅咒，一定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陈默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它’的目标是你，只要你活着，‘它’就不会善罢甘休。只有困住它，你才有时间去地下室找金色花瓣。林夕，你是破局者，不能死在这里。”他突然抓住林夕的手，将青铜令牌塞进他的掌心，“拿着它，令牌能感应到金色花瓣的位置。记住，找到花瓣后，不要回头，不要被‘它’的幻象迷惑。”
林夕还想再说什么，陈默却突然推开他，转身朝着“它”的分身冲了过去。他张开双臂，校服的后背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了皮肤上隐隐浮现的金色纹路——那是守花人血脉觉醒的标志。“以守花人之血，祭海棠之灵，引结界之力，困诅咒之影！”陈默的声音洪亮而悲壮，随着他的吟唱，青铜令牌上的光芒变得越来越耀眼，金色的光芒从令牌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它”的分身显然没想到陈默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无数双眼睛里都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得更加愤怒。“不知天高地厚的守花人，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它”挥动着手臂，无数条黑色藤蔓朝着陈默猛冲而去，藤蔓上的倒刺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陈默没有躲闪，他闭上双眼，任由金色光芒将自己包裹。当黑色藤蔓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一道巨大的金色结界突然从地面升起，将“它”的分身和无数藤蔓困在了结界中央。结界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海棠花纹，那些花纹像是活的一样不断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压制力，“它”的藤蔓撞在结界上，瞬间被金色光芒灼烧得滋滋作响，化作一缕缕黑烟。
“啊啊啊——”“它”的分身发出痛苦的嘶吼，无数双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液体，那是“它”的力量被结界压制后产生的反噬。“守花人，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我会把你的灵魂撕碎，让你永远承受诅咒的痛苦！”
陈默的身体在金色光芒中开始变得透明，他的脸颊、手臂，一点点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他看着被结界暂时困住的“它”，又转头望向林夕，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林夕，快去找金色花瓣。记住，牺牲不是宿命，是选择。我选择保护你，就像你当初保护我一样。”
“陈默！”林夕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飘散的光点，却什么也抓不住。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着陈默的身体越来越透明，看着他的笑容在光芒中渐渐消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我奶奶说，守花人终会成为花的一部分。”陈默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以后看到海棠花，就当是我在陪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陈默的身体彻底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缓缓汇聚到一起，朝着实验楼的方向飘去。林夕知道，那是陈默的灵魂在为他指引金色花瓣的方向。他握紧手中的青铜令牌，令牌上还残留着陈默的体温，仿佛在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它”的分身还在结界中疯狂挣扎，金色结界的光芒因为陈默的消失而开始变得暗淡，藤蔓已经快要突破结界的束缚。林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从悲痛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不能让陈默的牺牲白费，他必须找到金色花瓣，必须打破诅咒，必须带着陈默的希望活下去。
林夕转身朝着实验楼跑去，身后传来“它”愤怒的嘶吼和结界破裂的巨响。他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只能拼命地跑，任凭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陈默最后的笑容，回放着他说的那句话——“牺牲不是宿命，是选择”。
原来，从千年前的祭祀开始，所谓的“祭品”从来都不是被迫的。那位少女选择用自己的血脉封印灾难，是选择；陈默选择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他，是选择；那些在循环中为了保护队友而牺牲的人，也都是选择。宿命或许是既定的轨迹，但选择却能改变轨迹的方向。
实验楼的大门虚掩着，门上爬满了暗红色的海棠花纹，与陈默皮肤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林夕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的海棠花纹散发着微弱的红光，照亮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他握紧手中的匕首和青铜令牌，一步步朝着地下室走去。楼梯的台阶上布满了裂缝，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崩塌。黑暗中，隐隐传来诡异的低语声，那些声音在他耳边缠绕，试图勾起他内心的恐惧和迷茫，但他想起了陈默的牺牲，想起了阿风和小悠的帮助，想起了黑袍人的指引，内心的坚定从未有过的强烈。
地下室的门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是用一根铁链拴着。林夕挥起匕首，斩断铁链，推开了铁门。地下室里一片空旷，只有正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片金色的花瓣。那片花瓣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将整个地下室照亮，驱散了黑暗和寒冷。
林夕缓缓走到石台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片金色花瓣。花瓣入手温热，像是陈默的体温，一股暖流从花瓣中涌入他的身体，驱散了他身上的疲惫和伤痛。他能感觉到，花瓣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那是陈默的灵魂与守花人血脉的融合，是牺牲与守护的结晶。
就在林夕握住金色花瓣的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陌生的记忆。那是千年前的场景，一位穿着古装的少年站在祭坛上，身边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手中拿着一块与陈默手中一模一样的青铜令牌。“少主，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老人的声音带着哽咽。“婆婆，百姓们已经受苦太久了。”少年的笑容温柔而坚定，“用我的血，换百年安宁，值得。”
原来，千年前的祭品，也是守花人。陈默的家族，从千年前就一直在守护着那位少年的轮回，守护着这个未完成的约定。而他，林夕，不仅是那位少年的转世，也是打破诅咒的关键。
地下室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海棠花纹开始疯狂蠕动，像是在庆祝金色花瓣的出现，又像是在畏惧即将到来的改变。林夕知道，“它”的分身已经突破了结界，很快就会追来。他握紧手中的金色花瓣和青铜令牌，转身朝着地下室的出口跑去。
他要活下去，他要找到剩下的花瓣，他要打破诅咒，他要让所有的牺牲都变得有意义。他要让陈默知道，他没有辜负他的选择；他要让千年前的那位少年知道，他的牺牲没有白费；他要让所有在轮回中挣扎过、牺牲过的人知道，黑暗终将过去，光明总会到来。
跑出实验楼的那一刻，林夕看到血色雾气中，“它”的分身已经冲破了结界，无数条黑色藤蔓朝着他猛冲而来。他没有躲闪，而是举起手中的金色花瓣和青铜令牌，将两者放在一起。金色花瓣的光芒与青铜令牌的光芒相互融合，形成一道强大的光柱，朝着“它”的分身射去。
“不——”“它”的分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被光柱击中的地方，无数双眼睛瞬间爆裂，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它”的身体开始崩溃，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血色雾气中。
林夕知道，这只是“它”的一个分身，真正的“它”还在核心世界等着他。但这一次，他不再恐惧，不再迷茫。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陈默的灵魂融入了金色花瓣，与他并肩作战；阿风和小悠还在现实世界等着他回去；黑袍人的指引还在耳边回响。
他握紧手中的金色花瓣，花瓣上的光芒温暖而明亮，像是陈默的笑容，又像是海棠花开时的阳光。林夕抬头望向天空，血色雾气虽然还未消散，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雾气背后的光明。
牺牲不是宿命，是选择。而他的选择，就是带着所有的记忆和希望，继续走下去，直到打破诅咒，直到海棠花开不再意味着轮回，只意味着温暖和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