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它”的弱点（名字忘改了将就看吧）
镜面上的水雾尚未散尽，那些扭曲游走的墨色纹路忽然凝滞，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定格。沈砚盯着镜中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指尖仍残留着触碰镜面时的冰凉触感，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方才镜中人那句“‘它’的核心是你最不愿面对的记忆”，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撬开了他尘封千年的心房。
“你说什么？”沈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见镜中的自己也同步后退，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悲悯笑意。
镜中人缓缓抬手，指尖划过镜面，那些墨色纹路竟顺着他的动作重新流动，最终汇聚成一幅模糊的画面：血色残阳下，高台之上，年轻的祭司身着玄色祭袍，额间嵌着流光溢彩的宝石，双手结印，口中默念着古老的咒文。高台之下，是跪拜的万民，他们的呼喊声穿透时空，隐约可闻“护我家国”“永垂不朽”的字句。
“千年前，你是大晏王朝的护国祭司。”镜中人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那时北境蛮族入侵，战火燎原，生灵涂炭。皇室占卜得出结论，需以血脉纯净的祭司献祭天地，方能换来王朝百年安稳。你主动请缨，成为了那个祭品。”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片段：燃烧的城池，哭泣的孩童，染血的刀剑，还有自己站在高台上时，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他一直以为，自己当年的献祭是全然的大义，是为了拯救万民于水火，可镜中人的下一句话，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你以为你是为了家国，为了万民？”镜中人轻笑一声，画面骤然切换。高台之上，年轻的祭司在咒文念到尾声时，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他的目光越过跪拜的人群，望向远方的山峦，那里有一座小小的村落，村口的老槐树下，似乎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你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它’。”镜中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献祭之时，你的确心怀天下，可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你心底涌起的，却是一丝微不足道的私心——你希望有人记得你。记得曾经有一个叫沈砚的祭司，为了守护他们，付出了生命。”
“不……不可能。”沈砚猛地摇头，脸色苍白如纸。他一直以大义凛然的形象自居，从未承认过自己有如此“自私”的想法。可镜中那滴泪，那道望向远方的目光，却真实得让他无法辩驳。
“为何不可能？”镜中人反问，“你是人，不是神。纵然你心怀苍生，也难免有七情六欲，有渴望被铭记的执念。正是这丝执念，让你的魂魄未能彻底消散，而是在天地间漂泊了千年。而‘它’，就是由你的执念滋生而来。”
“‘它’以你的执念为养分，不断壮大。”镜中人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镜面中的画面也开始扭曲，“千年来，你不断轮回，却始终无法摆脱‘它’的纠缠。因为‘它’就是你，是你最不愿面对的那部分自己。你越是逃避，越是不愿承认自己的私心，‘它’就越是强大。”
沈砚踉跄着扶住旁边的石柱，脑海中一片混乱。他想起了这一世遇到的种种诡异事件：深夜里听到的呼唤声，镜子里出现的陌生身影，还有那些不断重复的、关于献祭的噩梦。原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自己千年前那丝未被满足的执念。
“那……‘它’的弱点是什么？”沈砚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镜中人。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时候，唯有找到“它”的弱点，才能彻底摆脱这千年的纠缠。
镜中人微微一笑，镜面突然变得清澈无比，映出沈砚此刻狼狈却坚定的脸庞。“‘它’因你的执念而生，自然也会因你的执念而灭。”镜中人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你的私心，是‘它’的养分，也是‘它’的软肋。只要你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承认自己的执念，不再逃避，‘它’就会失去赖以生存的养分，不攻自破。”
“直面自己的内心？”沈砚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迷茫。千年来，他一直将自己包裹在“大义”的外壳之下，从未敢正视自己的私心。如今要他承认自己的“自私”，无疑是对他千年信念的巨大冲击。
“是的。”镜中人的身影越来越淡，“你要明白，渴望被铭记并非过错。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付出被看见，被珍惜。你当年的牺牲，本就值得被铭记。你不必为自己的私心感到羞耻，更不必因此而逃避。”
“当你真正接纳自己的所有面，包括那些你认为的‘不完美’，‘它’就会失去力量。”镜中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记住，‘它’的弱点，就是你的勇气。敢于直面过去，敢于接纳自己，你才能真正战胜‘它’。”
话音落下，镜中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镜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剩下沈砚苍白而迷茫的脸庞。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千年前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那滴泪，那丝执念，还有镜中人的话语，像一把把锤子，不断敲击着他的心房。
他想起了这一世遇到的那些人：温柔善良的苏晚晴，一直默默守护他的林风，还有那些在他危难之际伸出援手的陌生人。他们都记得他，记得沈砚这个名字。或许，千年前的那个执念，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满足。
沈砚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不再逃避，不再否认，而是试着去接纳自己的内心。他承认，自己当年的确希望有人记得自己；他承认，自己并非完美无缺的圣人，也有普通人的私心和渴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迷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释然。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并不容易，但他已经准备好了。他要直面“它”，直面自己的过去，用勇气和接纳，彻底终结这千年的纠缠。
就在这时，整个房间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一股强大的黑气从镜子里喷涌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朝着沈砚扑了过来。鬼脸的五官扭曲，发出刺耳的嘶吼声，正是“它”的真身。
沈砚没有后退，而是挺直了脊梁，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扑过来的鬼脸。“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的弱点。”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你是我的执念，是我最不愿面对的自己。但现在，我不再逃避了。”
鬼脸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它似乎没想到沈砚会如此平静地面对自己。黑气缭绕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困惑和忌惮。
“我承认，我渴望被铭记。”沈砚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却更多的是释然，“千年前，我为了守护家国而献祭，我希望有人记得我的付出，记得我的名字。这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而是我作为一个人的正常渴望。”
“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沈砚的目光变得温柔而坚定，“有人记得我，也有人珍惜我的付出。我的执念，已经得到了满足。你，也该消失了。”
话音刚落，鬼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黑气开始不断消散。它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沈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剑，刺穿了它的心脏。它因沈砚的执念而生，如今沈砚的执念已解，它自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黑气越来越淡，鬼脸的轮廓也渐渐变得模糊。最终，随着一声轻微的叹息，黑气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房间也停止了摇晃。
沈砚缓缓放下紧握的拳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轻松，千年来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望向镜子，镜中只剩下自己平静而释然的脸庞，再也没有了那些诡异的身影和纹路。
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房间，带来了温暖和光明。沈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知道，这千年的纠缠，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而他，也终于可以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他抬头望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千年前的那个祭司沈砚，或许已经被很多人遗忘，但这一世的沈砚，会好好活着，珍惜眼前的一切，不再被过去的执念所束缚。而那些曾经的记忆，无论是大义还是私心，都将成为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一部分，陪伴着他，走向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