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晨(鲜花加更)
左奇函最后一次见到张婉晨,是在三年后的行业峰会上
他作为新锐导演站在领奖台上,灯光亮得刺眼,视线穿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后排角落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米白色西装,头发比从前短了许多,正低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有些陌生
没有惊讶,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仿佛台上那个被掌声簇拥的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们曾是大学摄影系最惹眼的一对
左奇函的镜头里永远只有张婉晨,图书馆窗边的侧脸、暗房里专注显影的手指、雨天共撑一把伞时淋湿的肩头
张婉晨总说他的镜头有魔力,能把平凡的日子拍出光来,那时他们最大的梦想,是一起开一家小小的摄影工作室,名字都起好了
叫“晨函映画”
变故发生在毕业那年
左奇函拿到了国外顶尖电影学院的录取通知,而张婉晨的父亲突然病重,家里急需她接手濒临破产的家族生意
那个夏夜,他们在常去的江边坐了整夜,江水拍岸的声音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敲在心上
张婉晨:“你去吧”
张婉晨先开了口,声音很轻
张婉晨:“你的才华不该被困在这里”
左奇函攥着她的手,指节发白
左奇函:“那工作室呢?我们的约定呢?”
她笑了笑,眼里有泪光却没掉下来
张婉晨:“等你回来,我们再开,我会在这里等你”
他信了
出国后的日子像被按下快进键,疯狂吸收知识、熬夜改剧本、在片场摸爬滚打,每次视频通话都把“等我回来”挂在嘴边
张婉晨总是笑着听,说家里的事在慢慢好转,说她学会了看财务报表,说等他回来要第一个看他的电影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通话的间隔越来越长
她开始说
张婉晨:“今天有点忙”
张婉晨:“下次再聊吧”
背景音从熟悉的房间变成了嘈杂的会议室
左奇函忙着筹备毕业作品,只当是她压力太大,直到那天他熬夜剪完片子,兴奋地打视频过去
却只看到冰冷的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他疯了一样打国际长途,发邮件,甚至请了假回国
却发现她搬了家,换了手机号
曾经属于“晨函映画”的那个备用硬盘,被快递到了他父母家,里面只有一张字条
“忘了我,好好走你的路”
后来的三年,左奇函把所有精力都投进电影里
他的镜头依然锐利,却再也拍不出当年那种带着温度的光
有人问他灵感来源,他只说是生活,没人知道他电脑里有个加密文件夹,存着上千张张婉晨的照片,却再也没勇气打开
峰会后的庆功宴上,左奇函端着酒杯,在走廊尽头拦住了张婉晨
她看到他时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伸出手
张婉晨:“左导,恭喜获奖”
那声“左导”像根细针,轻轻刺进心脏最软的地方
他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简约的素圈戒指,忽然说不出话来
张婉晨:“听说你把工作室开起来了?”
她先打破沉默,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
张婉晨:“我看到报道了,很厉害”
左奇函:“嗯”
左奇函的声音有些干涩
左奇函:“名字改了”
张婉晨:“挺好的”
她点点头,抬手看了眼腕表
张婉晨:“我该回去了,那边还有客户等着”
她转身离开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左奇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天,她也是这样走在前面,却会故意放慢脚步,等他追上来并肩同行。
他回到宴会厅,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他的获奖感言
左奇函:“感谢生命中所有的相遇与告别,是它们让故事变得完整”
台下掌声雷动,他笑着举杯,眼底却空得厉害
后来他从朋友那里得知,张婉晨接手家族生意的第一年,公司差点破产,她抵押了房子,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最艰难的时候,手里攥着他寄来的明信片,却始终没打一个求助电话
她不是不爱了,只是在他奔向星光的路上,悄悄松开了手,独自留在了原地,还笑着说“我会等你”
左奇函的电影里,从此再没有圆满的爱情故事
他镜头下的离别总是平静无声,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没有撕心裂肺的挽留,就像他和张婉晨那样——两个曾经最懂彼此的人,最终活成了对方世界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们都好好地活着,在各自的轨道上闪闪发光,只是那段名为“我们”的时光,永远停在了那个夏夜的江边,随着江水,一去不返
——未完待续——
咋样喜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