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晨（加更）
张婉晨在储物柜前顿住脚时，杨博文正弯腰拿最底层的作战靴
他的黑色作战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在地下室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色，指尖勾着靴带往起提时，后腰的枪套蹭到柜门板，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张婉晨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靴跟磕在金属柜腿上，响得突兀
杨博文直起身时偏了偏头，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狙击枪弹匣，没停，又落回自己的靴子上
杨博文：“周三的任务简报”
他声音平得像没起伏
杨博文：“你落在会议室了”
张婉晨哦了一声，指尖攥紧弹匣边缘
她知道简报落在那，昨天散会时接了个紧急通讯，转头就忘了
只是没想到会是他捡了
她往他脚边瞥了眼，没看见简报本，倒看见他靴子侧面沾了片干枯的三叶草，大概是今早出任务时从郊外带回来的
张婉晨：“谢了”
她往他旁边的储物柜挪了挪，假装找自己的钥匙
张婉晨：“我等下回去拿”
杨博文：“在你桌面左手边第三个抽屉”
他蹲下身系鞋带，声音透过柜缝传过来，有点闷
杨博文：“用文件夹压着的”
张婉晨的动作顿了顿
他怎么知道她抽屉的位置？他们的工位隔着三张桌子，她从没见过他往她那边走
她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只是碰巧看见，倒显得她太在意
张婉晨：“知道了”
她拉开自己的柜门，故意把动作放重，金属摩擦声盖过心跳
柜格里放着她常穿的那件姜黄色冲锋衣，上周洗的时候蹭掉了颗纽扣，她随手扔在里面，此刻正卡在枪套和急救包中间
杨博文系完鞋带站起身，往门口走
经过她身后时，脚步顿了半秒
张婉晨没回头，却听见他的呼吸声擦着耳后过去，轻得像羽毛
等她转过身，只剩地下室的铁门“吱呀”一声合上，把冷意关在了外面
她盯着自己的柜门看了会儿，伸手把那颗松动的纽扣抠下来
塑料纽扣边缘磨得发毛，是上次和他搭档伏击时，她扑过去替他挡飞溅的碎石，被墙角的铁丝勾掉的
当时他只皱了皱眉说
杨博文：“下次注意”
没看她的衣服，也没看她擦破的手肘
她把纽扣塞进裤兜，指尖捏得发疼
周三的任务在废弃工厂
张婉晨趴在顶楼的水箱上，狙击镜对准仓库门口的目标，耳麦里传来行动组长的指令
风刮得铁皮水箱“哐当”响
她裹紧冲锋衣，听见耳麦里混进另一个声音，是杨博文，他在一楼负责清外围，声音压得很低
“西侧有两个暗哨，已解决”
“收到”
组长应着
“婉晨，等目标进仓库就动手”
张婉晨“嗯”了一声，调整呼吸。狙击镜里的目标正抬手看表，袖口闪了下，是块镀金手表，和上周简报里附的照片一模一样
她指尖搭在扳机上，突然看见目标身后的阴影里晃过个黑影，手里端着枪，对准的是仓库另一侧的杨博文
“杨博文！右后方有人！”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手指没等指令就扣了扳机
子弹穿透目标太阳穴的同时，她看见杨博文猛地侧身，手里的枪反手往后扫，动作快得像猫
“砰”的一声闷响从耳麦里传来，接着是他的声音
杨博文：“解决了”
没谢，也没问她怎么知道
张婉晨松了口气，指尖却有点抖，刚才太急，她的位置暴露了
“撤”
组长的声音传来
“目标已清除，各位置按路线撤离”
张婉晨收起狙击枪，往楼顶边缘爬
刚要往下跳，就看见杨博文站在仓库门口的空地上，抬头往她这边看
他的作战服肩膀上沾了片灰，大概是刚才躲枪时蹭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先移开了视线，转身往东侧的撤离点走
张婉晨落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在废墟里忽隐忽现
走到围墙边时，他突然停住脚，弯腰捡起什么，又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等她走到刚才他站的位置，看见地上有颗姜黄色的塑料纽扣，沾着点泥土，正是她冲锋衣上掉的那颗
她蹲下身把纽扣捡起来，指尖蹭到泥土里的草屑
是三叶草的叶子，和他靴子上沾的一样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没人说话
张婉晨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树影往后退
杨博文坐在斜对面，靠着椅背闭着眼，侧脸的线条冷硬，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她偷偷数他的睫毛，数到第七根时，他突然睁开眼，往她这边看了眼
张婉晨赶紧转回头，假装看窗外，耳尖却烧了起来
她听见他动了动，似乎往这边挪了挪，又没了声音
直到车停在基地门口，她起身要下车，才发现自己的座位底下多了个文件夹
是她落在会议室的简报本，封面夹着颗姜黄色的纽扣，缝得整整齐齐，线脚是黑色的，和他作战服上的线一个颜色
她捏着简报本，站在车边没动
杨博文已经走进了基地大门，背影融进走廊的阴影里，没回头
后来有次任务，张婉晨被埋伏的人打中了腿，倒在巷子里
血往地上淌，她摸出枪想反抗，却看见巷口冲进来个人，是杨博文
他手里的枪扫倒了两个敌人，跑到她身边蹲下身，把她往背上背
杨博文：“别乱动”
他声音有点急，和平时不一样
杨博文：“我带你出去”
他的后背很宽，隔着作战服能感受到体温
张婉晨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点青草香
她小声问
张婉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没回头，脚步没停
杨博文：“耳麦里听见枪响不对”
张婉晨：“那你……”
她想问他为什么总捡她掉的东西，为什么替她缝纽扣，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杨博文：“别说话，保存体力”
到了安全屋，他给她包扎伤口
手指捏着纱布绕圈时，动作很轻，不像平时握枪那样利落
她看着他的睫毛垂着，突然发现他的耳尖有点红
张婉晨：“上次的纽扣……”
她没忍住，还是问了
他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
杨博文：“顺手”
张婉晨：“那三叶草呢？”
她又问
他缠纱布的手紧了紧，把她的腿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伤口
杨博文：“基地后面有片草地”
张婉晨没再问
她看着他站起身去拿药箱，背影在灯光下有点软
她摸出裤兜里的纽扣，和简报本上的那颗放在一起，两颗姜黄色的塑料纽扣，在灯光下泛着暖光
再后来的任务越来越危险
有次在码头，他们被二十多个人围堵
杨博文把她护在集装箱后面，手里的枪没停过
子弹打光的时候，他把她往身后推了推，从腰间摸出把匕首
杨博文：“你先走”
他声音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杨博文：“我掩护”
张婉晨攥着他的胳膊不肯放
张婉晨：“要走一起走”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她从没见过的东西，像冰化了的水，软得让人心慌
杨博文：“听话”
他抬手，指尖擦过她的脸颊，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杨博文：“我随后就到”
这是他第一次碰她
张婉晨愣了愣，就被他推了出去
她跑了几步，回头看见他冲进人群里，匕首的寒光闪了下，接着是枪声——不是他的枪，是敌人的
她转身想回去，却被赶来的支援队员拉住
“别去！危险！”
她看着集装箱后面的身影倒下去，像断了线的木偶
血从他身下往四周淌，染红了地上的三叶草
后来他们把杨博文抬回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颗东西
张婉晨掰开他的手指，看见是颗姜黄色的塑料纽扣，沾着血，是她冲锋衣上最后那颗没掉的纽扣
她把三颗纽扣串在一起，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
基地后面的三叶草长得很密，她每次经过都要摘一片，夹在简报本里
有次起风，简报本的页被吹得哗哗响
她看见夹在里面的三叶草叶上，有个很小的刻痕，是个“晨”字，刻得很浅，像怕被人发现
风把她的眼泪吹得掉在叶上，晕开了刻痕，她蹲在草地上，看着远处的仓库，想起第一次在储物柜前遇见他，他弯腰系鞋带，她假装找钥匙，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心跳声比枪声响
原来有些暗恋，不用说话，不用靠近，只要枪膛里的哑火还在，只要三叶草上的刻痕还在，就永远都在
——未完待续——
宝宝们没有了
从今天开始我将继续开始连续更新哦
谢谢宝宝们送的好多好多花花
不过我没有细看，也没有截图因为太多了，如果有想看的加更可以说，每个人都可以，看到的我都会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