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共赴奈何
周生辰看着静静躺于雪中的时宜,呼吸瞬间滞了滞,平日里磕着碰着都会疼的眼泪汪汪的小姑娘,此时为何如此毅然决然,与他赴死?
他恨,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倘若自己那日在宫中多留意些,便会知道,时宜在宫中过的并不好…
他恨啊…… 若自己知晓时宜那日并未嫁给刘子行,若自己知晓她过的不好,那日定然不会如此轻易放下屠刀,而是选择一两全之法 ……
“时宜,时宜!”周生辰静静看着雪地里静静躺着的人儿,心中绞痛难忍,甚至连骨头都伴随着疼。
“是我不好,没能照顾好你。”他喃喃自语,眼中没了昔日于战场上杀敌的凌厉,只剩下无尽的痛,此感远比剔骨之刑还要难熬千万倍。他魂魄周围泛起了光。此时,那孟婆自他身后显了身形,唤了句,小南辰王。
见周生辰仍未回头看她,孟婆轻声一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殿下既了此生,如今三日之期己过,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孟婆一笑,“她在奈何桥旁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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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桥头,漼时宜微微睁眼环视四周,她这是…死了么? 那周生辰又在何处?她沉思着,忽地一听身旁孟婆含笑看她“漼,时,宜。”
时宜颔首“阁下怎知我名?”
孟婆一笑:“姑娘既来了此处,我自然知晓。方才观你神情,姑娘可是在寻什么人?”
时宜启唇,声音极轻:“我师父…”
孟婆仍是笑着,一指前方,时宜循着她所指方向望去,一颀长身影映入眼帘,是周生辰。时宜眼中隐含泪意,再不顾其他,提起裙摆,迈开步子直向周生辰奔去。就如同曾经,每每他凯旋而归,她都会这般小跑着去见他,而今,她又怕,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便会再次错过他。
“师父!”
“周生辰…”
周生辰回头瞧着他自己跑来的那一抹红色身影,声音微微发颤:“十一,是十一…”他亦朝她过去,张开双臂拥她入怀,此生将爱意深埋于心,他显少与她有过如此亲密举动,此时紧搂着怀中的人儿,生怕一松手便又成了陌路。
“你怎么这么傻…”
她笑:“我终于,寻到你了…”
“宜此一生,不贪荣华,唯恋周生。”时宜牵起他的手,“今日身着霞帔,执子之手,共赴奈何。”
“好…”
周生辰声音哽咽,却又问她:“我已为你铺好了后路,让你去南萧安度余生,为何如此不听师父的话…”周生辰语气看似责备,实则更多的是心疼。
“若没有你…我如何独活,与其让我与仇人共度一生,倒不如如此来的干脆。”时宜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我喜欢南萧,喜欢的是有你在的南萧。周生辰,别总推开我…”
周生辰心下一怔:“好,不推开你。”
时宜抽泣良久才缓缓自他怀中出来,她抬手,指尖缓缓点在他的眉间,缓缓下向划过。同样的动作,却又与分别那日不同,如今,他当真失了那一身美人骨。
时宜红了眼眶:“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师父,你疼不疼?”
周生辰抬手轻抚他她的发顶,声音极轻:
“师父不疼。”